究价值。”
“同一棵树,为什么评估结论不同?”陈默的声音在空调冷气里结冰。桌对面穿灰西装的男人推了推眼镜:“我们是按标准流程……”
“标准?”陈默抖开林小满的报告,雷击疤痕的照片赫然在目,“这道疤二十年前就有了,当时林业局还来做过病虫害防治记录。”他指尖戳向其他报告,“你们的现场照片里为什么刻意避开疤痕面?”
会议室突然陷入泥沼般的死寂。张主任干咳着打圆场:“可能是拍摄角度问题……”话没说完,陈默已经拽开会议室大门。暴雨像兜头浇下的凉水,他撞进雨幕时听见身后林小满的高跟鞋声追上来。
老宅在雨帘中蜷缩成青黑的剪影。陈默踹开院门时,梨树正在狂风里抛洒最后的花瓣,雪片似的粘在林小满湿透的西装外套上。
“你早知道疤痕的事。”他把她抵在淌水的树干上,雨水顺着两人交错的呼吸往下淌,“当年雷劈中树的时候,我们就在树下躲雨。”
林小满的睫毛挂着水珠,评估报告从她指间滑落,纸页在积水里洇出蓝墨。“我爸用斧头砍过那道疤。”她突然笑起来,雨水流进上扬的嘴角,“他说雷劈过的树招灾,要砍了给你家去晦气。”
陈默攥着她肩膀的手倏地松开。他看见她眼底裂开的缝隙,像老宅墙面上那道蜈蚣似的疤。
“那年给你妈送的五万……”林小满的喉头滚动着水声,“是我在纺织厂每天干十六小时攒的。我爸发现存折后,把速效救心丸换成维生素瓶子。”她摸出口袋里那个蓝色药瓶,塑料壳在雨里泛着冷光,“他逼我嫁饲料厂老板的儿子,说不然就告你爸诈骗。”
梨树枝桠在风里发出呜咽。陈默看见她手指在药瓶上痉挛似的收紧,指关节白得发青。
“你妈葬礼那天……”林小满的牙齿磕在雨声里,“我偷听到医生说你爸的尿毒症是耽误的。跑去质问我爸时,他正往你家园子里泼汽油。”她突然揪住心口的衣料蹲下去,泥水溅上她颤抖的膝盖,“我抢打火机的时候……他推了我一把……”
暴雨冲刷着林小满煞白的脸,她蜷在树根旁像片打湿的梨花瓣。“胸骨磕在井台上。”她喘着气掰开陈默来扶的手,湿发粘在嘴角,“后来每次下雨就疼……医生说是瓣膜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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