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里坡二期是重中之重,必须按时交付!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坡地必须动起来!否则……”他顿了顿,目光在林拓苍白的脸上扫过,语气稍微缓和,却带着更深的压力,“小拓啊,你年轻,有干劲,我一直很看好你。这次任务完成得好,年底的副科位置,不是没有希望。别在这种节骨眼上犯糊涂,因小失大!”
副科……这两个字像带着钩子,瞬间钩住了林拓的心脏。晋升的机会,更广阔的平台,父母的期望,同事的艳羡……这些画面在他脑中飞快闪过。他张了张嘴,想说那片山坡下埋着游击队员的足迹,埋着知青的青春信物,埋着地震亡者的念想,想说土地是有记忆的。可看着李伟民不容置疑的眼神,听着窗外推土机隐隐传来的轰鸣(那声音似乎从未真正远离过七里坡),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个艰涩的点头:“……是,李主任,我明白了。”
李伟民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也仿佛抽走了林拓全身的力气。他颓然坐回椅子,掌心一片冰凉。桌上,那份市里的督办通知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而旁边,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他昨晚整理到一半的“七里坡历史坐标记录”,一张张照片清晰可见:老槐树桩的年轮、荒草丛生的知青埋藏点、泥土里倔强的黑色根须……
接下来的两天,林拓像被架在火上烤。他强打精神,催促工程队加快其他区域的进度,协调补偿协议的签署,电话一个接一个,脚步不停。可只要稍有空隙,那些画面就会不受控制地钻进脑海。老周头悲愤的脸,档案里周大山倚靠老槐树的照片,张秀兰信中那句“土地记得”,还有脚下传来的、沉闷如呜咽的地裂声……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巨大的漩涡,将他拖向无底的深渊。
他开始失眠。即使勉强入睡,梦境也光怪陆离,充满令人窒息的压抑。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翻开的赤褐色泥土上。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脚下的泥土是温热的,像有生命般微微起伏。他低头,看见泥土的裂缝里,渗出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带着浓重的铁锈和泥土混合的腥气。那不是水,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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