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怨言没有。”
周小川看着班长。月光下,这个山东汉子的侧脸像戈壁上的岩石,坚硬,沉默,可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班长,那你为啥...不申请调回去?”
杨大山深深吸了口烟,把烟蒂在鞋底摁灭。“我走了,谁来看这碑?”他指了指黑暗中界碑的方向,“我爹的烟斗在底下埋着呢。老班长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大山,这碑,这线,得有人守着。守住了,家才在,国才在。”
他拍拍周小川的肩:“你还小,不懂。有些事,总得有人做。就像这戈壁,看着荒,可地底下有石油,有矿,更重要的是,它是咱们中国的土地。咱们的脚踩在这儿,界碑立在这儿,这道线,就实实在在在这儿。”
后半夜,周小川抱着枪,看着东方的天际渐渐泛白。当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照在界碑上时,他突然明白了班长的话。那道阳光,先划过戈壁,再照亮界碑,然后才是哨所,才是更远处的村庄和城市。他们站在最前面,最先看见光,也最先挡住黑暗。
日子一天天过,单调得像戈壁上的石头。巡逻,训练,吃饭,睡觉。唯一的“娱乐”,是晚饭后围着一台老式收音机,听信号时好时坏的新闻。每当听到“祖国繁荣昌盛”,几个兵就会互相看看,咧开嘴笑。那笑容被风沙打磨得粗糙,却干净得很。
老赵的菜地居然真有了起色。那洼地被他深挖了一米,从十几公里外拉来骆驼粪,又省下自己的洗漱水浇灌。终于,在某个清晨,一抹怯生生的绿钻出了沙土。
是小白菜,瘦瘦弱弱的几棵,但在满目黄沙中,绿得惊心动魄。全哨所的人围着那点绿色,像看什么稀世珍宝。杨大山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嫩叶,动作轻柔得不像他。
“活了。”他说,声音有点哑。
“活了!”老赵眼圈红了。
周小川突然想起新兵连时指导员说的话:“什么是爱国?爱国就是,在最荒凉的地方,种出绿色;在最寂寞的岁月,守住承诺。”
他懂了。
变故发生在深秋。一场罕见的沙暴袭击了戈壁,狂风裹着沙子,像黄色的巨浪扑向哨所。能见度不到五米,电线杆被刮倒,通讯中断。最要命的是,补给车该来的日子到了,可这样的天气,车根本进不来。
“粮食还能撑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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