括赵守疆的太爷爷——虽然尸骨在对岸,但这里立了他的衣冠冢。按老规矩,动土要祭拜。
祭品很简单:一碗新米,一杯江酒。赵守疆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太爷爷,孙儿要动土了。不是为了发财,是为了让咱们赵家屯的人活下去,让这片土地还有人守。您当年吞土守土,今天我们修路守村,是一个理。您在那边,保佑咱们。”
说完,他举起镐,第一个刨下去。土很松,像是先人早就准备好了。
夏天多雨,刚压实的路基被冲垮了三次。第三次垮塌时,几个年轻人瘫坐在泥泞里,几乎要放弃了。
赵守疆什么也没说,只是卷起裤腿,跳进泥水里,开始一捧一捧地捞石头,重新垒路基。雨水顺着他花白的头发流下,在脸上冲出沟壑。他干得很慢,但很稳,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一个,两个,三个……所有人又都站了起来。
晚上,赵明远给父亲洗脚。那双脚上布满水泡,有的破了,流着脓水。他小心翼翼地涂药,忽然说:“爸,您这双脚,走了一辈子边境线。”
“不是走,是量。”赵守疆闭着眼,“从十八岁到六十八岁,五十年,每天二十公里。算下来,能绕地球多少圈来着?”
“差不多五圈。”
“才五圈啊。”赵守疆笑了,“咱们国家那么大,我这辈子,也就量了乌苏里江边这一小段。”
“但这一小段,您一寸都没丢。”
“嗯,一寸都没丢。”老人重复道,像是说给儿子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路修到五公里时,第一个奇迹出现了——省农科院的专家带来了改良大豆种子,说这种大豆适合黑土,出油率高,已经联系好了收购商,价格比普通大豆高三成。
第二个奇迹是县里特批,把赵家屯列入“兴边富民”试点村,有补贴,有政策,还派来了技术员。
第三个奇迹是,外出打工的年轻人回来了七个。他们看到路真的在修,看到村里真的在变,看到希望真的在发芽。
中秋前一天,路通了。最后一车砂石铺完时,太阳正好落山,把整条路染成金色。村民们聚在村口,没人说话,只是看着那条蜿蜒向远方的路,像是看着一条刚刚诞生的河。
赵守疆走到路中间,蹲下身,抓起一把土。这次,他没有让土从指缝漏走,而是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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