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装进一个布袋。
“这土,要传给重孙子。”他对儿子说,“告诉他,这土里有他太爷爷的骨气,有他爷爷的汗水,有他爸爸的血性。告诉他,咱们中国人,脚踩着自己的土,头顶着自己的天,走到哪儿,脊梁都是直的。”
第一辆货车开进村那天,全村人围在路两边。车上装的是化肥,但村民们像是看着金子。司机按响喇叭,长长的汽笛声在江面上传得很远,对岸的瞭望塔上,望远镜的反光闪了一下。
秋天,大豆丰收。合作社的第一笔分红,赵明远没发现金,而是给每家发了两个红包:一个装着钱,一个装着一小袋黑土。
“钱是今年的,土是永远的。”他在分红大会上说,“钱能花完,土永远在。只要土在,根就在,希望就在。”
那个冬天,赵家屯建起了五十年来第一栋新房——合作社的仓库和加工车间。上梁那天,按照老规矩,要在主梁上系红布,布里面包着五谷和铜钱。
赵守疆拿出来的,是他珍藏的那块石头。他把石头系在红布里,和五谷一起,升上主梁。
“石头在上,咱们的根基,就永远不会倒。”他说。
第二年春天,赵明远的儿子出生。满月那天,赵守疆把曾孙抱到江边,用江水给他洗了脸,然后把那块传了四代的石头放在婴儿怀里。
“取名了吗?”
“取了。”赵明远说,“叫赵土生。土地的土,生根的生。”
“好名字。”赵守疆望着江对岸,那里,太爷爷跳崖的山头依然苍翠,“土生啊,你要记住,你的根就在这黑土地里。将来无论走到哪儿,走多远,都要记得回家。因为这片土,记住了咱们家所有的故事。你哭,它记得;你笑,它记得;你活着的每一天,它都替你记着。”
婴儿在襁褓中挥舞着小手,抓住了石头。那一刻,开江的巨响从上游传来,如雷,如鼓,如这片土地的心跳,沉稳,有力,生生不息。
赵守疆知道,又一个春天开始了。而他们家的故事,这片土地的故事,这个民族的故事,会像乌苏里江的水,一直流下去,流过四季,流过岁月,流过所有记得与遗忘,最终汇入大海,成为永恒的一部分。
因为土地记得一切。记得每一次播种,记得每一滴汗水,记得每一道伤痕,也记得每一朵在伤痕上开出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