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旧物,那只印着熊猫的帆布书包总被放在最上层,拉链永远没拉严,仿佛随时准备启程。
陈砚去了京城,读物理,博士毕业后留校任教。他研究量子纠缠与宏观尺度下的退相干现象,论文发在《Nature》上,名字后面跟着长长的学术头衔。他住在学校分配的旧家属楼里,阳台上种着一盆紫云英,每年春天开花,他亲手晒干,夹进书页。他从不谈恋爱,同事笑他“心里住着一座冰川”,他只笑笑,不辩解。
他回过云岭三次。
第一次,是博士毕业那年,他专程回去,想寻她。可林晚家的老屋已拆,原址盖起一家连锁药店。邻居说,母女俩早搬走了,没人知道去向。
第二次,是奶奶病重时。他守在病床前,奶奶枯瘦的手紧紧攥着他手腕,浑浊的眼睛盯着他:“砚啊……晚晚姑娘,她……还好吗?”
他喉头哽住,只点头。
奶奶叹了口气,像卸下千斤重担:“那就好……那就好……槐树还在,根就还在。”
奶奶走后,他独自在陈家坳住了半月。每天清晨去老槐树下坐一会儿,看露水从叶尖坠落,听风穿过枝桠。树干上那两个字,“等我”,已被风雨磨得浅淡,却依然可辨。
第三次,是去年冬天。他接到县中老校长电话,说母校百年校庆,想请他回去讲一课。他答应了。
讲课那天,他站在熟悉的讲台上,台下坐着百余名少年。他讲量子世界的不确定性,讲观测如何改变粒子状态,讲“薛定谔的猫”既是死又是活的叠加态……讲到最后,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年轻的脸,忽然说:“其实,人生里最确定的不确定,是‘错过’。它不像粒子那样可测量,却比任何方程更难求解。”
台下静默。
他笑了笑,没再解释。
而此刻,青石巷口,槐树影下,林晚接过那条毛巾,擦了擦脸。水珠顺着她下颌滑落,滴在胸前,洇开一小片深色。
陈砚看着她,忽然说:“我奶奶走前,把这房子留给我了。”
她一怔。
“她说,早晚有人要回来认门。”他声音很轻,“她让我修好漏雨的西厢,铺好褪色的门槛,等一个人,踩着槐花回来。”
林晚抬眼,正对上他目光。那目光里没有试探,没有犹疑,只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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