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沉甸甸的、经年累月酿就的笃定,像大地承载万物,不言,却自有其不可撼动的重量。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地理课上老师讲黄土高原的形成:“风成说”——亿万年来,西北风携着蒙古高原的尘土,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吹过秦岭,沉降在这片土地上,堆积成厚达百米的黄土层。它松软,易蚀,却也最富生机;它贫瘠,却孕育出最坚韧的作物与最温厚的人心。
原来有些情,并非烈火灼烧的炽热,而是风沙沉淀的厚重;不是电光石火的迸裂,而是黄土覆埋的种子——在无人知晓的幽暗里,默默蓄力,静待一场春雨,一次重逢,一个足以唤醒全部记忆的凝望。
“西厢修好了吗?”她问。
“修好了。”他答,“窗棂换了新的,地砖是青砖,炕是老榆木的,铺了新褥子。”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提起脚边那个旧帆布包——就是当年那只印着熊猫的包。她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一个铁皮饼干盒。盒盖掀开,里面没有饼干,只有一小捧干枯的槐花,颜色已褪成浅褐,却仍保持着初绽时的形态,纤毫毕现。
“我每年都收一点。”她说,“晒干,压平,存着。”
他伸手,拈起一朵,凑近鼻端。气息早已散尽,只剩一点极淡的、类似陈年纸张的微香。
他忽然笑了,眼角的纹路舒展开,像春水漾开的涟漪:“晚晚,你记得槐花落时,我刻的字。”
“记得。”
“那你还记得,我为什么刻‘等我’,而不是‘等你’?”
她怔住。
他望着她,目光温润而深邃:“因为‘我’字,是我亲手刻的。而‘你’字……”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得由你来写。”
林晚的心,毫无预兆地,剧烈地跳了一下。
不是少年人的悸动,而是历经岁月淘洗后,一颗心重新确认自己跳动频率的笃定。
她没说话,只从包里取出一支钢笔——笔身磨得发亮,是她用了二十年的老物件。她拧开笔帽,拔出笔芯,又从饼干盒底层抽出一张薄薄的宣纸——那是她今早特意备下的,纸面素净,只右下角印着一枚小小的朱砂印:“云岭县中1998届”。
她将纸铺在槐树粗糙的树干上,笔尖悬停片刻,然后,稳稳落下。
没有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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