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终于,她在一堆被冲垮的土块和朽烂的树根间,看见了——半截深褐色的、被雨水冲刷得异常清晰的陶罐残片。罐身布满细密的冰裂纹,釉色温润,在浑浊雨水中泛着幽微的青光。
她跪在泥水里,双手颤抖着,小心翼翼拂开覆盖其上的湿泥。罐口已碎,但罐腹完好,内壁残留着暗褐色的、早已板结的痕迹。她指尖抚过那冰裂纹,触感粗粝而熟悉。
陈砚蹲在她身边,雨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滴落。他认出来了。
“‘忘忧罐’……”他声音嘶哑。
林晚点头,雨水和泪水在她脸上肆意横流,分不清彼此。她捧起那半截陶罐,像捧起一段失而复得的骨血。
那是他们十二岁那年,用村口老窑烧废的陶土,偷偷捏制的。罐身歪斜,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手拉着手,脚下是几道代表麦田的波浪线。他们信誓旦旦地说,要把所有不开心都装进去,埋在晚砚田最中间,等十年后挖出来,就忘了所有烦恼。结果埋下去第三天,就被一场暴雨冲垮的田埂暴露了行踪。两人慌忙去挖,罐子没碎,却惊动了正在田里锄草的陈砚他爸。老人没骂,只是蹲下来,用粗糙的手指点了点罐子上那两个小人,又指了指远处起伏的麦浪,说:“娃啊,地里的东西,埋得再深,根也扎在土里。心也是,种啥长啥,躲不掉的。”
后来,罐子被陈砚收走了。林晚一直以为他扔了。
原来,他把它埋回了更深的地方。
此刻,它被暴雨冲刷而出,带着泥土的腥气和岁月的包浆,静静躺在她沾满泥浆的掌心。
陈砚伸出手,不是去接罐子,而是轻轻覆在她冰冷颤抖的手背上。他的手掌宽大,布满薄茧,带着雨水的凉意,却奇异地传递来一种沉甸甸的、令人心安的暖意。他的拇指,极其缓慢地,摩挲过她手背凸起的骨节。
林晚没有抽回手。她只是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他湿透的、剧烈起伏的肩头。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他肩头,洇开深色的水痕。她闭上眼,深深呼吸——雨水的清冽,泥土的腥咸,还有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汗水与皂角的、属于土地本身的、踏实而蓬勃的气息。
十二年。三千多个日夜。她以为自己早已斩断所有牵连,可当这气息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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