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晚接过,指尖触到桶壁温热的暖意。她没喝,只捧在手里,像捧着一小团失而复得的旧火。
手术很顺利。陈父被推出手术室时,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陈砚守在床边,一夜未合眼,眼底血丝密布。林晚没走,默默陪在隔壁病房的陪护椅上,看护工给陈父擦身、换药。她处理了几封紧急邮件,回复了两个客户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专业而疏离。陈砚偶尔抬眼,看见她侧脸在病房幽微的光线下,轮廓清晰,下颌线绷得极紧,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
第三天,陈父情况稳定,转入普通病房。林晚提出回青石镇。
“我得看看那片田。”她说。
陈砚没反对。两人坐上回镇的中巴。车窗外,田野飞速倒退,油菜花已谢,麦子正灌浆,青中泛黄。林晚望着窗外,忽然开口:“记得我们小时候,总在这条路上捡‘麦耳朵’。”
陈砚侧头看她。
“就是麦秆基部膨大的节,晒干了,嚼起来有股清甜的汁水。”她嘴角弯起一点极淡的弧度,“你总比我捡得多,然后分我一半。”
他沉默片刻,声音低沉:“你分我糖。”
她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像投入静水的一颗石子,漾开一圈真实的涟漪:“对,红糖。”
车行至半途,突遇暴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顶,顷刻间天地混沌。中巴在泥泞的乡道上艰难爬行,车窗被雨水糊成一片模糊的灰白。林晚望着窗外狂舞的雨幕,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场梅雨。也是这样,天地倾覆,世界只剩下滂沱雨声和他背上滚烫的体温。
“停车!”她猛地起身,声音穿透雨声。
司机愕然:“姑娘,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就这儿!”她指着窗外一处被雨水冲刷得格外显眼的、坍塌的土坡,“麻烦您,靠边停一下!”
司机拗不过,吱呀一声刹住车。车门打开,狂风裹挟着冷雨扑进来。林晚抓起帆布包,一头扎进雨幕。
陈砚几乎是本能地跟着跳下车。雨水瞬间浇透全身,他抹了把脸,大步追上她:“林晚!干什么?!”
她没回答,只是逆着风雨,深一脚浅一脚地奔向那处坍塌的土坡。雨水顺着她的额发流进眼睛,她胡乱抹去,目光锐利如刀,在泥泞狼藉的断面里急切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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