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公,书包带子破了,是不是我跑得太快了?”阿沅裹着厚棉被,只露出一双眼睛。
阿公头也不抬,嘴角却微微向上弯了一下:“跑得快,带子才容易破。可带子破了,补上就行。人要是跑得慢了,地上的草,可就要长到脚面上来了。”
阿沅似懂非懂,只觉得阿公的话,像田埂上的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听不太清,却莫名地熨帖。
老屋的夜晚,还有声音。
雨夜,雨点敲打瓦片,先是疏疏落落,继而连成一片,哗啦啦,像无数细小的鼓槌在敲打一面巨大的、古老的鼓。雨水顺着瓦槽流下,在天井青砖上溅起一朵朵水花,又汇成细流,汩汩地流向墙根的排水孔。阿沅听着这声音,仿佛听见了土地在酣畅地饮水。
雪夜,万籁俱寂,唯有雪落无声。阿沅半夜醒来,透过窗纸的破洞,看见外面一片混沌的白,世界被温柔地覆盖、抚平。老屋的土墙,在雪光映照下,显出一种奇异的、温润的暖灰色,仿佛大地在沉睡中呼出的、带着体温的气息。
最奇妙的是雷雨前的夜晚。空气沉闷得如同凝固的胶质,阿沅躺在床上,能清晰地感觉到胸口发紧。忽然,一道惨白的电光撕裂天幕,瞬间照亮整个房间——墙上的《松鹤延年》画、八仙桌的棱角、阿公挂在墙上的蓑衣、甚至阿沅自己摊开在席子上的小手……一切都凝固在那刺目的白光里,纤毫毕现,又转瞬被更深的黑暗吞没。紧接着,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心的轰隆声滚过屋顶,震得窗纸嗡嗡作响。阿沅的心跳,也跟着那雷声,重重地撞了一下。
阿婆会立刻坐起来,摸摸阿沅的额头:“不怕,是地在翻身。”
“地在翻身?”阿沅睁大眼睛。
“嗯。地底下,也有骨头,有血脉,有脾气。”阿婆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沉静,“它躺得太久,骨头僵了,就翻个身,松松筋骨。雷,就是它翻身时,骨头错位的响动。”
阿沅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窗外,风开始呜咽,树叶哗哗作响,仿佛整片大地真的在黑暗中缓缓地、沉重地翻了个身。她忽然觉得,自己枕着的这张竹床,连同身下的青砖地,都微微地、不易察觉地起伏了一下。
那一刻,土地不再是脚下沉默的、任人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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