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猪肉,也就二两不到,切得薄薄的,每个人分了三四片,孩子们吃得舔嘴抹舌,大人连尝都没舍得尝一口。
现在好了。
今年过年,光猪肉就买了五斤,还买了一条三斤多重的大鲤鱼。
鸡是自家养的,杀了一只。
鸡蛋攒了一筐。
白面买了二十斤。
红薯、土豆、白菜、萝卜,都是自家地里收的,堆在墙角跟座小山似的。
王婆子走进灶房,看了看案板上摆得满满当当的碗碟,心里头盘算着:红烧肉、糖醋鱼、炖鸡块、炒鸡蛋、醋溜白菜、酸辣土豆丝、蒸红薯、炸丸子,还有一锅白面饺子,足足八九个菜,有荤有素,有鱼有肉。
这在以前,别说吃了,想都不敢想。
“娘,桌子摆好了。”儿子刘大柱从堂屋探出头来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王婆子应了一声,招呼翠花端菜。
堂屋里,一张老榆木八仙桌摆在正中央,上面铺了一块洗得发白的蓝花桌布。
桌布虽然旧,但干干净净的,边角还压得整整齐齐。
刘老根坐在主位上,看着一盘盘菜端上来,眼睛都不够用了。
红烧肉炖得油亮亮的,肥瘦相间,皮都炖化了,一碰就颤颤巍巍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糖醋鱼炸得金黄酥脆,浇上红亮亮的糖醋汁,酸甜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炖鸡块用的是自家养的老母鸡,炖了一个多时辰,筷子一夹就骨肉分离,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
“爹,您别光看啊,动筷子。”刘大柱给刘老根倒了一碗自家酿的米酒。
刘老根端起碗,没有急着喝,而是看着满桌子的菜,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爹,您怎么了?”大柱吓了一跳,以为老爷子哪儿不舒服。
刘老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颤:“没事,我就是想,你爷爷要是还在,看到今天这顿饭,不知道该多高兴。”
屋里安静了一瞬。
王婆子抬手抹了抹眼角,翠花低着头,把碗筷摆得更整齐了些。
大柱的爷爷,也就是刘老根的爹,是饿死的。
那是至正十九年的事,天下大乱,兵荒马乱,地里颗粒无收。
老爷子把最后一把粮食留给了孩子,自己啃了半个月的树皮,最后连树皮都没得啃了,就那么走了。
“那时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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