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磬自鸣,朗朗经声荡开: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声线清冷如玉磬相击,字字句句,与昨日、与前日、与无数个清晨别无二致。
刹那间,朝槿只觉自己仿佛被困在一方巨大的日晷之中,晷针每移一寸,便将同一天重新刻进她骨血里,周而复始,无休无止。
经声既止,常和起身,领众散仙向悬日轮行三跪九叩大礼。
最后一拜方毕,妹妹忽然从末排蒲团上猛地跃起,像只被惊扰的雀儿,直扑到常和脚下,带着哭腔清脆喊道:
“仙尊!素微师姐日日将杂役推给我与姐姐,夜里更逼我们睡在功德桶旁边,稍有动静便会惊醒!她的衣裳也全扔给我们浆洗,姐姐的手都冻裂了!”
素微脸色骤变,急抢上前:“闭嘴!你这疯丫头胡说什么!”
她伸手欲捂妹妹的嘴,常和只淡淡侧目一瞥,那手便僵在半空,进退不得。
素微讪讪收势,垂首道:“……仙尊恕罪。”
妹妹抹着泪继续道:“昨夜她还命姐姐为她揉肩,一揉便是半个时辰,姐姐手都酸了!”
常和面容无波,如古井深潭。
他拂尘轻挥,转向素微:“前日祝窈,今朝是她,你还要本尊替你挡几次外魔?若管不好人,我便换人来管。”
祝窈,疯散仙的名字。
妹妹闻言一怔,连悬在睫毛上的泪珠都忘了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