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目光,抬手将微敞的衣襟拢了拢——方才盯着火铳时身子前倾,领口不慎松开些许。
他对鸿胪寺官员点了点头,声音清越:“晓得,多谢大人提点。”
下一刻,建极殿内传来一阵环佩叮当,陈矩手捧鎏金拂尘,迈着方步从殿内走出,站在丹陛之上,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宣,高丽国王世子王煦,入殿觐见——”
高丽世子闻言,忙整了整衣襟,对着殿门方向深深一揖,而后在羽林军的护卫下踏上高高的台阶。建极殿红墙金瓦,门开五扇,面阔九间,檐角的走兽在日头下闪着光,每一级台阶都打磨得光滑如玉,踩上去能映出人影。
御屏之前,金漆御座之上,大玄皇帝玄帝正垂目看着奏折,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才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门口那道年轻的身影上。
世子提起衣摆,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生怕踩坏了门槛上的雕花。而后他双膝跪地,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规规矩矩行三叩九拜大礼,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臣高丽国王世子王煦,叩见大玄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伏乞圣恩,救小邦于水火!”
那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又因紧张微微发颤,在庄严肃穆的殿宇中显得格外清晰,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漾开圈圈涟漪。
然而,就在这山呼万岁、庄严肃穆的氛围中,站在殿门外守卫的许舟,身体却猛地一僵。他瞳孔骤然收缩,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金碧辉煌的建极殿最高处,玄帝身着玄色十二章冕服,端坐在金漆蟠龙宝座之上,面容隐在冠冕垂落的玉旒之后,看不出丝毫喜怒。
在他西侧稍后的位置,设着一张稍小却同样华贵的鸾座,皇后头戴九龙四凤冠,身着深青翟衣,霞帔垂落,脸上带着母仪天下、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正微微颔首。
这画面本应无比尊贵祥和,可许舟却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毫无征兆地袭来。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攫住了他的心脏。
这种完全超脱自己掌控、毫无来由的危机感,让他极度不适。
他强迫自己冷静,在脑海中飞快地梳理因果线:自己穿越而来,与这位深居宫闱的皇后绝无交集;前身不过是个许家不起眼的庶子,更不可能与皇后产生任何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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