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承砚眉头微蹙,指尖轻捋胡须,面露迟疑:“无何有山?道门中人素来超然物外,清修避世,从不插手朝堂纷争、江湖恩怨。当年先帝三度遣使礼聘,欲请顾摇真人入京辅政,皆被婉拒。朝廷使臣连山门都未曾踏入,在山下茶棚枯坐三日,只换来一纸八字回帖——‘山中白云,不慕冕旒’。先帝非但不恼,还赞其为真高士。这般绝尘出世的宗门,未必肯应允入世驰援。”
“无妨。”
苏儒朔笔锋未顿,行文依旧迅疾,语气胸有成竹:“无何有山本就有下山历练的定例。每年都会选派弟子入世修行,往年或是遍历名山大川,或是深入荒林清缴妖兽。我曾看过他们的历练名录,去年一众弟子远赴雁荡山收服成精黑熊,前年又往伏牛山清剿祸乱乡野的狐妖,年年如此,从无间断。”
“如今涿汴妖类齐聚、乱象丛生,正是宗门历练的绝佳时机。以入世除妖、历练修行之名下山,名正言顺,合情合理。山门挑不出半分错处,总不能往年可除妖安民,如今乱象更盛,反倒袖手旁观。”
柳承砚依旧心头沉甸甸的,难消忧色。他缓步绕至书案另一侧,垂眸望着苏儒朔笔下行云流水的字迹,连连摇头。
“道理诚然是这个道理。可往年山门弟子下山历练,不过遍历山川、清剿乡野间零散作祟的小妖。都是些不成气候的货色,修为稍高的弟子,一炷香便能尽数肃清。那般历练,从容安稳、风险极小,说直白些,更像是入世踏青、增长阅历。”
“但如今涿、汴两地是何等局面?三方亡命之徒齐聚一处,皆是赌命搏杀之辈。妖族来的是三王十三部精选的死士,悍不畏死、出手绝无留情;北狄兵马是冠军侯麾下常年刀口舔血的精锐,凶狠嗜杀;四方江湖武人为了斩妖王的虚名,更是甘愿押上全部身家性命,疯魔一般争抢机缘。”
“这般三方混战的生死杀局,和往年除妖历练全然不同。此番下山,便是直面殊死搏杀,凶险百倍。单凭一纸历练规矩,未必能说动山门众人。他们或许碍于情面,遣三两名弟子下山敷衍应付,可我们要的从来不是零星人手,是能正面牵制妖族精锐的生力军。”
他稍作停顿,眸光愈发沉凝,缓缓补了一句:“依我看,眼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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