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俯瞰下来的目光,悄悄眨了眨眼。
那一下极轻极快,快得像是山风扫过眼睫,稍不留意便会错过。
柳清安与他目光一碰,当即心领神会,坐在马背上缓缓颔首,随即转眸看向汀兰,眉眼弯成了月牙,语气打趣:“一路眼睛就黏在你家公子身上,急得恨不得飞过去,倒半点没瞧见我?”
汀兰闻声抬头,目光落在柳清安身上。她先扫过柳清安的脸,又滑到肩头,最后定格在对方的靴底——这一细看,她猛地怔住了,方才的急切竟忘了大半。
柳清安眉眼间的倦色浓得像化不开的暮雾,满身都是风尘,衣袍皱巴巴的,被汗水和晨露浸得紧紧贴在身上,肩头几处被枝叶划破的口子,边缘还翻着毛边。那双靴子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靴底的暗红血渍顺着靴帮洇到靴面,干了一层又覆一层,看着触目惊心。
她这副模样,竟比受伤的许舟还要憔悴几分。
只是她上马后坐得随意,脸上又始终挂着笑,方才众人都急着围看许舟,竟没一个人仔细瞧过她。
汀兰当即慌了神,几步从许舟身前跨到马侧,仰着头看着柳清安,声音都变急了:“清安姐姐!你怎么了?你也受伤了?伤在哪儿?快让我看看!”
说着就要伸手去掀柳清安的衣摆。
柳清安看着她这副急慌慌的模样,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微微后仰半寸,懒洋洋地靠在马鞍后缘:“罢了,无妨——反正也没人记挂我。”
汀兰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从耳根一直烧到脸颊,连眼尾都染了三分淡淡的粉。
她连忙摆着手,语气窘迫:“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只是太急着看公子了,不是不关心你!我见你回来,高兴都来不及,你可不能冤枉我。”
越解释,她越觉得底气不足,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到最后,只敢低着头,窘迫地盯着自己的靴尖,连头都不敢抬。
柳清安见她窘得快要钻地缝,终于收了逗弄的心思,轻笑一声道:“逗你的,没受伤。”
她抬起靴子,在马镫上轻轻磕了磕,靴底干涸的血渍簌簌落下些碎屑:“我和他一路徒步翻山,走了整整一夜,从河滩到山脊,再到碎石坡,脚下就没踏过几段平坦路。你们也瞧见了,这路崎岖得很,遍地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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