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步就回头望一眼来路,满是不舍。可他们眼底,又都藏着锋芒,那是刀光剑影淬出来的锐气,是从陇西、从河北、从山东,一路带过来的悍勇。
拐过两条街,便看见一处宽阔的院落。
朱门大开着,门是旧的,朱漆剥落了好几块,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木头纹理。门环是铜制的,被无数双手叩过,锃亮得像镜子。门前立着两块青石石碑,碑面平整,刻着规整的大字。许舟没能细辨,终究是梦境,那些字在他视线里停了一瞬,便像被风吹散似的变得模糊,可他心里隐约清楚,这里,就是募兵的地方。
进了院子,人声反倒收敛了不少。
院子比从外面看更深阔,青砖铺地,砖缝里长着细密的青苔,踩上去微微发滑。院墙高耸,墙头上插着碎瓷片,日光一照,便闪出道道细碎的亮点,透着几分威严。正对着大门是一排房屋,门窗都敞开着,里头有人影晃动,隐约能听见说话声。
院子里设着几处案几,都是长条木桌,保留着木头的原色,桌面上铺着粗毡,毡上摆着笔墨纸砚。身着公服的小吏端坐其后,衣领浆得硬挺,帽翅笔直,一手执笔在册页上移动,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