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顾沉吟良久。
去,是跃升之阶。
东南乃国家财赋根本,这个差遣能总揽东南经济大权,能实践自己诸多改革构想,若在此处有所建树,整饬漕运、革除盐茶积弊、增加市舶收入,于国于民,功莫大焉。
而且,还能为日后更宏大的变法积累经验、培植势力。
但东南比西北其实要复杂得多,少了真刀真枪,多了勾心斗角。
自己年轻资浅,能否镇得住那些积年的地头蛇?若行事过急,触动利益过巨,恐反遭其噬;若过于谨慎,又难有作为,徒耗光阴。
且一旦离京,中枢风云变幻,自己远离权力中心,许多事情便难以把握,很可能就错过了其他晋升机会可怎么说呢?
这是一个将纸上谋划付诸实践的绝佳舞。
而且,自己自入仕以来,哪一步不是险中求进?大名府、麟州、高阳关路、熙河路、西北,不都闯过来了么?如今东南虽险,未必就比其他凶险更难应付。
思虑再三,陆北顾眼中渐露决然之色。
他擡起头,看向等待他答复的欧阳修与高良夫,道:「既为国家财计,为东南民生,下官愿竭尽驽钝,勉力一试。」
高良夫闻言顿时一喜。
对于他来讲,这个位置是不能一直空悬的,但交给与他没有利害关系,甚至是敌对势力,也是万万不可的。
故而他这边的备选之人其实就是二人,燕度和陆北顾。
前者是张方平派系的自己人,但燕度本身在陕西路转运使的位置上待得很舒服,缺乏去东南的意愿,而且级别又稍微差了点,本来就没办法由转运使直升。
而陆北顾虽然不算是张方平派系的,但张方平派系跟宋庠派系在熙河开边之前就已经结成了同盟,双方共同分润了胜利果实,而且陆北顾本人跟张方平和范祥关系都不差。
在无法把这个位置交给燕度接任的情况下,最合适的人选就是陆北顾了。
「我在东南数年,略知其中关窍。」
高良夫道:「稍后便将重要之事、相关人事、各方关系脉络,一一与你细说。」
欧阳修则问道:「上次从河东回京时,你递上来的那份劄子,里面关于东南漕运分段买扑的事情,现在可有补充的想法?」
东南的事情很多,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的职权非常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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