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好、低价套取官货,再高价转售的群体的利益。
他们不敢直接对抗陆北顾,却开始在市井散布反对改革的闲话。
「废止博买,官府收入短了一大截,日后定然要从别处找补,说不定这「抽解』比例,转眼就要涨上去,或是又要跟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搞摊派。」
「番商是高兴了,可咱们本地商贾以往还能靠著和市舶司的关系,分一杯羹,如今全都摆在明面上拚本钱,难喽,要我说呀,这就是肥了番人损了宋人。」
这些闲话在茶楼酒肆、码头货栈间悄然传播,也影响著一些中小商贾的观望情绪。
与此同时,几家与市舶司官员有关系密切的本地牙行,开始联合起来,试图暗中操控一些紧俏进口货品的市价,给新政制造麻烦,想证明「没有官府调控,市场必乱」。
陆北顾对此并非毫无察觉。
他每日除了处理公务,便是身著便装,带著随从亲自前往码头、仓库、牙行,与番商、本地商贾、船主、力夫等形形色色的人物交谈,试图了解实情。
哪怕身著便装,多数人其实也不敢对他说实话,但也有少数人敢。
譬如一位刚从高丽返航的明州海商,姓陈,是个面色黝黑、精神鬓铄的老者,他大抵是猜出了陆北顾的身份,但并无太多畏惧,谈起新政更是直言不讳。
「废止博买,小老儿举双手赞成!」
陈船主说道:「往年辛苦一趟,好货先被低价「博买』走三成,剩下的还要被税吏层层剥皮,真正落到手里的,没多少,如今税率明明白白,虽然也不算低,但至少知道要交多少,剩下的都能自己卖,心里踏实!」
「只是,如今港里传言纷纷,好些人心里没底,不敢放开手脚,有些旧日靠著关系吃饭的人,也在暗地里使绊子...就说小老儿这批高丽参,昨日就有牙行的人来暗示,说如今行情他们「说了算』,想卖好价钱,得按他们的规矩来。」
陆北顾眼神微凝,追问道:「哪家牙行?什么规矩?」
「是「广济牙行』,规矩嘛,无非是要这段时间都擡高价格,否则,他们就联合其他几家,让我卖不出去货。」
陆北顾记下了这个名字。
回到市舶司衙署,陆北顾立即召来随行的那名精通刑名、善于察访的胥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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