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上还残留著烟熏的痕迹,门板歪斜,窗棂断裂,空气中弥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他们在城中休整了不到两日。
所谓休整,无非是让溃兵们能安安稳稳地吃几顿饱饭,将伤口包扎妥当,再将溃散时跑丢的建制勉强收拢一番。
阮道成让负责邕州行政的交趾文官去凑了些吃食犒军,按人头分发下去,每人两升米,一块腌肉,一碗浊酒。
溃兵们像是乞食的猴子般蹲在残垣断壁间狼吞虎咽,谁也顾不上说话,整座城池只剩下咀嚼声。在大略恢复体力后,李常杰下令继续西撤。
然而大军刚刚开拔,便有探马自前方折返,带回来一个坏消息。
「太保,古万寨、陀陵寨、武黎寨;...…皆已降了宋军。」
李常杰勒住了马。
「再说一遍。」
探马单膝跪地,额上的汗珠顺著脸颊往下淌,道:「回太保,宋将杨文广已占据古万寨,守寨的卢豹降了宋军,陀陵寨黎顺、武黎寨黄仲卿也降了,眼下古万寨上插的是宋旗,寨门紧闭,守军恐怕有近三千人之众。」
三千人。
李常杰攥著马鞭的手指节节发白。
古万寨扼守左水河谷,是西退交趾的必经之路,若寨子还在只有六百峒丁的卢豹手中,他只需以大军压境之势威逼利诱,卢豹这种墙头草必然不敢顽抗。
可如今寨子落入了宋军之手,而且是杨文广,那个在左水一带神出鬼没、把他补给线搅得天翻地覆的杨文广。
李常杰没有接话。
他翻身下马,命人在路边一处高地上支起临时帐幕,召集阮道成和诸将议事。
帐幕简陋,不过几根竹竿撑著一方油布,风从河谷方向灌进来,真真就是个字面意思上的「四面透风」。
没地方坐,所以诸将都站著。
侬宗亶战死之后,刘庆覃便是军中资历最深的将领,他在李常杰左下首,撚著胡须的手指微微发颤。李继先在他下首,面色阴沉得很。
再往下是几个裨将,都是侥幸从苍梧城下逃得性命之人,此刻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古万寨已被杨文广占据。」李常杰开门见山,「我军若要向西退回国内,必须突破其阻挠,诸位以为,这一仗该如何打?」
帐中寂静了片刻。
阮道成率先开口,他斟酌著词句,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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