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很容易就能分辨出,哪些是白鹿原的村民,哪些是灾民。
灾民们目光紧盯着前方分发食物的凉棚,那是支撑他们机械重复的动力,而村民们眼里盯着的是修好的水渠,那是他们往后的饭碗,孩子上学的花销……
在河道的几个关键节点,穿着略显整齐的粗布短褂、头戴草帽或裹着毛巾的青壮年显得格外忙碌。他们是关中大学地质系的学生,以秦浩的影响力,一个电报这些有志青年纷纷踊跃报名,甚至连工钱都不要,还自带工具。
一个个手持简易的测绳、木桩和水平尺,在尘土中大声吆喝着指挥。
“这边!往下挖深三尺!”
“拉直!不准歪!”
“填土夯实!使劲砸!”
他们的声音嘶哑,眼神却透着光。
更加让郝县长感到惊奇的是,工地周围荷枪实弹的保安团团勇,身着统一的灰色制服,神情肃穆,警惕地巡逻着。他们的目光鹰隼般扫视着工地。
整个喧嚣热烈的工地,在以一种高效的速度运转着。
近千人同时在狭长地带上劳作,尘土漫天,喊声震耳,竟无大的混乱。号子声、镐锹声、指挥声混杂成一片奇异磅礴的交响,驱散了原野上的死寂,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生机。这与他沿途所见的凋敝、绝望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郝伟成看得心潮澎湃,自从他来到滋水县,看到的是一个满目疮痍的灾区,除了县城还算看得过去之外,所有村庄都是一副破败、落寞的景象,唯独这白鹿原,一派生机勃勃,这也更加让他好奇,究竟是谁能组织起这么大规模的工程。
带着强烈的好奇,郝伟成加快了步伐前往白鹿村中心。他在村口及安置点边缘,被保安团礼貌但坚决地拦在外面观察,看到的情形更让他笃定了想法:木牌管理的灾民分区域安顿,登记有序;临时灶房外排着相对整齐的领粥队伍;老弱妇孺在棚区做些缝补、编织等轻活……
虽然简陋艰难,但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是混乱年月中难能可贵的“有序”。
与其它地方灾民聚集后必然滋生的绝望、暴戾气息截然不同。
“这位白家大少爷真乃济世之才!竟能将如此险局梳理得这般妥当!”
郝伟成在树荫下歇脚时,忍不住对身边的随从感叹:“若得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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