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太阳升起来,一天一天地过。不想门那边的事了,不想卡尔了,不想源初者了。只想今天吃什么,明天吃什么,后天吃什么。”
沈仲元的手指从影棘的耳后收回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他看着影棘,看着它脸上那些正在缓慢生长的、柔软的、像青苔一样的东西——不是皱纹,不是伤疤,不是任何可以被命名的皮肤变化。是一种“活”的痕迹。是一个人活着活着,脸上就会长出来的东西。不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是“在”的问题。一个人在这里,就是这种痕迹。
“你会腻的。”沈仲元说。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影棘想了想。
“因为粥每天都不一样。今天稠一点,明天稀一点,后天不稠不稀。今天咸一点,明天淡一点,后天刚好。煮粥的人每天都不一样,喝粥的人每天都不一样,碗每天都不一样,太阳每天都不一样,风每天都不一样,溪水每天都不一样,桑树苗每天都不一样。没有一天是重复的。所以不会腻。”
沈仲元看着影棘,看了很久。久到太阳从南边移到了西边,久到影棘的影子从短变长,久到他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安静的、更深邃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