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慢,像一条干涸了太久、终于重新开始流动的河。他看着曦的侧脸——金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鼻尖和一只金色的、正在流泪的眼睛。那只眼睛的眼角有很深的皱纹,不是岁月的皱纹,是笑的皱纹、哭的皱纹、等了太久的皱纹。
老魏蹲下来,蹲在曦和小砚旁边,伸出手,用食指把曦垂在额前的金色头发拨到了耳后。动作很轻,很慢,像一千年前他在门那边第一次牵她的手时一样笨拙。曦的头发在他手指间滑过,冰凉、柔软、光滑,像一匹存放了太久的丝绸。他把那缕头发别在她的耳后,手指在她耳廓上停留了一瞬,感受到了她耳朵的温度——凉的,和她手指一样的凉。他收回手,手指上残留着曦头发的触感和耳朵的凉意。他把那只手贴在胸口,闭上眼睛,让那只手的温度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渗入皮肤,渗入血液,渗入心脏。
他睁开眼睛,看着曦。
曦也在看他。
四只眼睛——两只深棕色的,两只金色的——在晨光中对视了。老魏的眼睛是老魏的,没有变过,二十年来一直是这样——深棕色,眼角有很多皱纹,瞳孔中有一团正在缓慢燃烧的、安静的、像炭火一样的光。曦的眼睛是曦的,变了很多,从金色变成了更深的金色,从明亮变成了暗淡,又从暗淡变回了明亮,像一盏在风中快要熄灭、但又被人用手护住了、重新燃起来的灯。
老魏伸出手,握住了曦的手。曦的手很小,很凉,骨头硌手。老魏的手很大,很暖,掌心有老茧。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像一把锁和一把钥匙——不是天生配对的,但刚好能卡住。曦低下头,看着老魏握住自己的手,看着那只粗糙的、布满了疤痕和黑土的大手,包着自己瘦小的、枯瘦的、涂着金色指甲油的手。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一次她没有哭出声,她只是让眼泪流,让它们一滴一滴地掉在老魏的手背上,在那些疤痕和黑土之间,冲刷出一条条细细的、干净的、像溪水一样的痕迹。
老魏低下头,看着曦的眼泪在他的手背上流淌。他伸出另一只手,用手背轻轻擦掉了曦脸上的泪。他的手背很粗糙,皮肤上有冻疮的疤痕和晒伤的印记,擦过皮肤的时候像砂纸一样。但曦没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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