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动的藤蔓如同冬眠般蛰伏下来,重新与爬满石壁的深色苔藓融为一体。
甚至连那股无形的、带着腐败甜腥与血腥的瘴气都淡了许多。
除了满地断裂焦黑的藤蔓残骸昭示着昨晚的惨烈,和那七个如同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脸色惨白、眼神呆滞麻木的幸存者,一切仿佛恢复了“正常”的死寂。
“天……真的亮了?”
小周嗓音嘶哑干裂,恍如隔世。
“清点……人数……”
江河的声音像是被砂砾碾过。
他扶着冰冷的石壁,缓缓站直身体,目光扫过一张张失魂落魄的脸。
汪成南咬着牙,视线一一掠过。
他自己,江河,小周,独眼,穿山甲,一个沉默的水系队员小陈……一个擅长隐蔽感知的木系探员苍耳。
昨夜最后并肩抵挡暗金巨藤时,还有七人。可此刻……只剩七具身体,却只看到了……六张脸?!
一股寒气瞬间从所有人脚底窜起!
“阿木呢?!”
汪成南猛地看向原本应该靠着穿山甲旁边休息、那位被称作“阿木”的风系队员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他背囊的残骸和一小块沾着暗绿藤汁液的、被撕碎的衣角,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石地上!
“他……他靠着我肩膀……天亮前……还在!”
穿山甲脸上的金属光泽似乎褪去,透着一种死人的灰白,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就……那么一下……我以为他睡着了……”
后半夜极度疲惫,神思恍惚,没人确切记清阿木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他甚至可能就在天明前最疲惫、火圈稍暗的那片刻宁静中,被无声钻入、伪装成身边同伴或岩石影子的藤妖,瞬间拖走的!连一点挣扎的声音都没能发出!
十人!整整十条命!仅仅是为了闯到这座该死的祭坛脚下、冲过一条百米的甬道、在一个空旷的石厅里熬过一个夜晚!
如今,只剩下六条命!
死寂。冰冷的绝望比清晨的寒意更加刺骨。悲愤和无力感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独眼猛地转身,操起一块燃烧过的半截木棒,狠狠砸向旁边一片看似平静的藤蔓苔藓墙面!
“操你祖宗!孽障!出来啊!出来跟你爷爷拼命啊!”
木棒砸在石壁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那片墙面毫无波澜,如同死物。
只有地上被砸断的几根细藤流出暗红的汁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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