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子。
目光扫过林夏时,老者忽然顿住,视线落在她药箱边角露出的银质徽章上——正是那枚刻着狗尾巴花的医学会徽章。
“姑娘是……”
老者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却异常清亮。
“晚辈林夏,是来上海参会的中医。”
林夏刚要拱手行礼,老者忽然抬手止住她,指了指旁边的脉枕:“正好,来给这位老板娘看看。”
老板娘刚坐下,老者已经三指搭上她的寸关尺。
他的指尖枯瘦却稳,拇指轻轻按在腕骨内侧,闭目片刻后忽然问:“夜里是不是总觉得喉咙发紧?”
老板娘愣了愣:“是啊,有时候还得起来喝口水才能接着睡。”
林夏站在一旁,见老者的指尖在脉上微微滑动,忽然想起自己昨日只诊出气血不足,竟没察觉这潜藏的燥邪。
正思忖间,老者已经松开手,对学徒吩咐:“去抓桑白皮三钱,川贝母两钱,再加些麦冬。”
转身时,他忽然看向林夏:“姑娘觉得,她这脉还有什么讲究?”
林夏定了定神,重新为老板娘搭脉。这次指尖沉得更稳,果然在浮数之下摸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感,像被燥气烤干的河床。
“晚辈以为,除了润肺,还该加些润燥生津的药材。”
她抬眼时,正对上老者审视的目光:“比如玉竹和沙参,或许能兼顾她脾胃偏弱的问题。”
老者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转身从药柜里抽出一张药方纸:“提笔写写看。”
林夏握着狼毫时,笔尖微微发颤。她将方才想到的配伍写在纸上,又添了两味调和的甘草与桔梗,刚放下笔,就见老者在药方末尾添了个“秦”字。
“老朽秦仲山。”
老者放下笔时,沉香木珠子在腕间轻响:“上次医学会的铅毒研讨会,听说有一位南方姑娘凭脉象断出了慢性中毒?”
林夏心头一震。秦仲山的名字她在医书的序里见过,是江南一带最擅脉理的大家。
“前辈谬赞,晚辈只是侥幸。”
“侥幸可摸不出铅毒的涩脉。”
秦仲山忽然起身,掀开里间另一道布帘:“来看看这个。”
帘后是一间诊室,墙上挂着数十张脉象图谱,最末一张用朱砂标着奇异的波形,像被乱纹切割的曲线。
“这是十年前铅矿工人的脉象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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