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送。可蒋含烟的手法是轻的——右手捏着布边,左手扶着布料前端,指尖用力,手腕带动手掌,动作柔和而有节奏,像是在弹一件乐器。缝纫机的针飞速起落,线迹匀称细密,比她旁边工位上的老手还要齐整。
明月不由得想起了什么。她以前听人说,大城市里那些高档服装定制店的裁缝,做活的时候就是这样——不急不躁,每一针都带着分寸。蒋含烟在南方打工的那几年,大概是在这样的地方待过的。
“含烟,萧总来看你了。”康月娇喊了一声。
蒋含烟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不是那种浓眉大眼的漂亮,而是精致。脸盘小,下巴尖尖的,皮肤不像村里姑娘那种被太阳晒过的蜜色,而是白得透亮,像是从来不在太阳底下干活似的。眉毛修过,细细弯弯的——不是画出来的那种弯,是天生眉形好,只修去了一些杂毛。眼睛不大,但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不经意的风情,像猫,又像画报里的香港明星。
她摘掉口罩,露出一张完整的脸。嘴唇上涂了淡淡的口红,不是大红大紫的那种,是浅浅的豆沙色,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就是这一点颜色,让整张脸立刻生动起来。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小的银色耳钉,不像村里姑娘那样戴金耳环或者什么都不戴,那种克制的、恰到好处的装饰,透露出她在大城市待过的痕迹。她穿着和其他工人一样的深蓝色工装,可同样的工装穿在她身上就是不一样——腰身那里收了一下,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就是这一点修改,把她的腰线勾勒出来了。工装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腕上什么都没戴,干干净净的。
明月心想,就这样的一张脸,比陆燕还漂亮,会让多少男工夜不能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