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笑着朝明月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工装裤管下露出一截穿着白色袜套的脚踝,踩的是一双黑色坡跟凉鞋——不是胶鞋也不是平底布鞋,鞋跟不高,但走起路来就是有一种节奏感,一种韵律。
“萧总,您找我?”蒋含烟的声音不大不小,带着一点南方口音的尾调,软软的,却不腻。说话的时候,她把刚做完的那片衣片随手翻了个面,线头朝里,整整齐齐地码在旁边的半成品筐里——这个动作做得自然极了,像是身体的本能,根本不用过脑子。
明月心想,这就是在大城市待过的姑娘啊。不是穿得有多好,长得有多漂亮,而是那种骨子里的东西——见过高楼大厦,见过车水马龙,见过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在咖啡厅里谈生意的人,于是知道生活还有另外一种过法。那种见过世面的底气,藏在坐姿里,藏在眼神里,藏在她跟人说话时直视对方眼睛的坦然里。村里姑娘跟人说话,要么低着头,要么侧着脸,要么眼神飘来飘去,总觉得不好意思。可蒋含烟看人的时候,目光是平的,是稳的,像是说——我和你是一样的,你不用瞧不起我,我也不用仰视你。
“没事,”明月收回思绪,笑了笑,“随便看看。平缝车做得还顺手吗?”
“挺好的,萧总。”蒋含烟的回答简短利落,没有多余的客套话,也没有那种刻意讨好的殷勤。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在南方的时候,在服装厂做过三年,每道工序都熟。”
“噢,不错不错,我们公司缺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才!”
“萧总过奖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平缝工而已。”
“没有没有,希望你好好干,把在大公司学到的技术、管理经验都拿出来,只要你有本事,我们公司会量才而用。”
“谢谢萧总!”
明月对蒋含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今天见蒋含烟的母亲找上门来,而且一脸严肃,心里感到不妙。
“张婶,有什么事你说。”
“我女儿怀孕了!”
“是吗?怀孕是好事啊!是不是要请假?请假发个微信就行,我们公司的福利该有的都有。”明月真诚地说。
“孩子是你们公司裁剪车间主任萧明山的。”
“什么?你说什么?”明月瞪大了眼睛。
明月脸上的笑容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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