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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不醒。”沈鲛抽回手,把铜盆放在草地上,又递给他一根用盐和细枝做成的简陋牙枝。
李漓坐起来时,脸色仍旧难看:头发被压得一边高一边低,眼下带着深重的青黑,披风上沾满草屑。他捧起冷水洗了两把脸,才算真正清醒过来,“睡了多久?”
“一夜。没人袭营,斥候呢,已经派出去了。”蓓赫纳兹走过来,一连串地说道,“除了这些,还想知道什么?”
“暂时没了。”李漓含着牙枝,含混不清地说:“那就继续上路。”
队伍很快重新集结。此处距离新跋蹉堡已经不远,只要不再出意外,午后以前便能回到堡中。所有人都明显放松了一些,连卡维塔几个年幼的弟妹,也开始指着远处村庄和田里的水鸟低声说话。
然而队伍刚离开宿营地不到半个时辰,前方斥候便突然折返:“东面有人!”
瓦西丽萨立刻抬手。骑兵迅速散开,占住道路两旁的缓坡,弓手摘下弓,步兵将卡维塔等人护在队伍中央。远处的土路上很快扬起一片灰尘。
最先出现的是一名骑手。那人纵马飞奔,浅色头发被风吹得散乱,披风后摆沾满泥土,直到驰近,众人才看清是埃尔斯佩丝。“别放箭!”她远远喊道,“是我!”
喀玛腊瓦蒂松了一口气,随即却发现了不对——埃尔斯佩丝身后并不是几名护卫,而是一支绵延在道路上的军队。那些士卒大多穿着遮诃摩那军服,可队列已经完全散乱:许多人丢掉了盾牌,甲衣上满是血迹和尘土;有人拄着长矛步行,有人将受伤的同伴放在马背上,还有几辆辎重车歪歪斜斜地跟在后面。人数至少有一千。他们不像一支正在行军的军队,更像一群勉强聚拢在一起的败兵。
队伍最前方,一面沾满泥污的遮诃摩那军旗低低垂着。旗帜下,阿悉多辛诃骑在一匹深褐色战马上,身上的锁子甲破了几处,额角裹着一条染血的布带,整个人比几日前在阿格罗哈大帐中苍老了许多。
喀玛腊瓦蒂催马上前,难掩惊讶:“阿悉多辛诃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阿悉多辛诃翻身下马,先向她行了一礼。他的动作依旧沉稳,可落地时右腿明显晃了一下:“郡主,都摩罗国,反了。”
喀玛腊瓦蒂怔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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