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睡着了。”众人低头一看,李漓的呼吸已经渐渐变得沉重而均匀。从他倒下到彻底睡去,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
喀玛腊瓦蒂一脸难以置信:“就把他扔在这里?”
“扛走也可以。”瓦西丽萨说,“但他醒来以后,未必会承认自己说过要砍人。”
“他会承认。”蓓赫纳兹松开李漓的手臂,面无表情地站起身,“而且会补上。”她环视四周。此处是一片缓坡,北面靠着一小片榆树林,南面便是刚刚收割过的农田;远处村落里已经升起炊烟,地势虽不算险要,却也足够开阔,适合骑兵警戒。
“今晚不走了。”蓓赫纳兹最终作出决定,“瓦西丽萨,把骑兵分成三队,轮流警戒。戴丽丝去村里买些粮食、干草和热水,不许大队人马进村。其余人就在这里过夜。”她又低头看了一眼睡在草地上的李漓,“给他盖件东西,别真的让露水把他冻死。”
沈鲛解下自己的披风盖到李漓身上,里兹卡又在他头下垫了一个装衣物的布包。四周很快安静下来。士卒们在低地挖了几处浅坑,将火生在坑底,再用土垄遮挡火光;马匹被牵到林边喂料。
卡维塔和家人挤在一处小火旁。她的母亲仍不敢相信女儿真的从阿格罗哈监牢里活着回来,握着她的手,一遍又一遍摩挲她手腕上被镣铐磨出的伤痕。耶输摩蒂和拉特纳瓦莉则坐在另一堆火旁,两人都已换过较为合身的衣物,可身上仍残留着淡淡的烟火气。拉特纳瓦莉吃了半张烤饼便再也咽不下去,只靠在耶输摩蒂肩上,怔怔望着火焰,每当柴火爆裂,身体都会明显一颤。
夜色渐深,李漓始终没有醒。有人送来食物,叫不醒他;有人过来查看伤口,他也只不耐烦地挥一下手。直到营地所有人都渐渐睡去,他仍保持着最初倒下时的姿势,像要把过去几日欠下的每一刻睡眠全部讨回来。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沈鲛便提着一只铜盆走了过来。李漓仍闭着眼睛。
“李公子,起来了。”
没有回应。
“天亮了。”
李漓把脸转向另一边。
沈鲛等了片刻,直接把浸湿的布巾按在他脸上。
李漓猛地睁眼,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干什么?”
“洗脸。”沈鲛说道。
“有这么洗的吗?”李漓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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