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住她做活,名声还干净得很——不是买奴,是收债;不是欺负婆罗门,是她自己身份不明。”
鸠苏摩听到这句,脸色越发苍白。她抱紧怀里的棕榈叶,低声道:“我不是奴婢。”
李漓看向她,用梵语道:“我知道。”李漓顿了顿,接着说道:“可你若继续留在这里,他们会把债越算越多。今日是十枚铜币,过几日也许就是一百枚铜币。你要么被他们扣在这里,做一辈子还不清的债役;要么让这笔债换一个主人。”
鸠苏摩脸色更白了,她抬起眼,看了李漓一眼。那目光里仍有戒备,却也有一瞬间的迟疑,像一个落水之人看见了伸来的手,却不敢立刻去握。她当然听得懂这句话的意思——债若被买走,人也就跟着债走。她不是牲口,不是奴婢,可此时此刻,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去留已经不由自己说了算。她抱着那卷棕榈叶,指节一点点发白,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道:“若债转到你名下,你会把我当奴婢吗?”
李漓看着她,语气平静:“我缺一个会写字、会诵经、也懂得操办祭典仪式的人。你若跟我走,先把债记清楚。欠多少,还多少;该怎么还,也写清楚。你可以替我做事抵债,但我可以和你约定:未经你本人同意,我不会把你的债卖给别人。等债务还清了,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鸠苏摩沉默了很久,低头看着怀里的棕榈叶,仿佛那卷族谱里还能替她找出一个更体面的答案。可四周尽是看热闹的人,身后是施食棚,旁边是神庙杂役,面前这个外来人至少还肯同她用梵语说话,肯把“债”与“人”分开说清。终于,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仍旧很低:“那就把债契写明。欠多少,还多少。不可再添灯油、棚钱、看管钱这些东西。”
李漓点了点头:“可以。”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我还可以当场与你约定:不向你算利息。”
这番话,那个神庙杂役一句也听不懂。他只见两人用梵语低声交谈,神色更加不安,忍不住又嚷了几句。
李漓转头对摩诃梨道:“问清楚,多少钱能把债转出来。”
摩诃梨微微一怔:“你要替她还债?”
“不是替她还。”李漓道,“是把这笔债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