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念到后面,气息反而渐渐稳住,尾音也清亮起来。那一瞬间,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纱丽、那只旧铜钵、那副落魄逃难的模样,似乎都被经文短暂遮住了,只剩下一个曾经被认真教养过的婆罗门女子,站在人群边缘,竭力保住自己最后一点体面。
因杜摩蒂其实未必听得明白,却仍像模像样地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看向摩诃梨:“古贾尔,你不是认为自己出身高贵吗?来断一断,她念得对不对?”
摩诃梨只略懂一些仪式,哪里敢随便评判经文,便皱着眉没有接话。倒是旁边一个路过的年老香客停住脚步,侧耳听了片刻,慢慢点头,嘀咕道:“有几句我以前在庆典仪式上听过。不像是在胡说,倒像是真学过的。”
毗阇梨也淡淡开口:“经文对不对,我不清楚。但她的梵语词格是准的,不像临时编出来骗人的。”
李漓这才看向那个杂役:“她欠了多少钱?”
摩诃梨把话翻成了本地话。那杂役皱起眉头,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语气很不耐烦。
摩诃梨回头道:“他说,这可不是几碗粥的小事。她欠了神庙粮债,又吃了几日施食,住过棚屋,还用过灯油和棕榈叶。若要走,须先把债清了。”
李漓冷笑一声:“算盘倒打得很细。”
那杂役听不懂这句,却看得出李漓神情不善,便摊开手,又急又硬地说了几句,像是在把规矩一条条搬出来挡人。
摩诃梨听罢,脸色更沉:“他还说,她如今是神庙债役。债没清,人就不能走。若她跑了,账要算到他头上。”
鸠苏摩脸色一白,终于忍不住用本地土话急声辩解起来。她这一次不是对李漓说,而是对着周围的人说,仿佛怕旁人只听见杂役的一面之词。她说得很快,声音因羞愤而微微发颤,像一根绷到极处的细线,稍一碰就要断。
摩诃梨听完,脸色冷得几乎要结霜:“她说,神庙借给她的粮根本没有那么多。她只吃了七日粥,睡的是棚外草席;抄祭名用的是自己带来的笔,棕榈叶也是自己的。可他们把施食、灯油、棚钱、文书钱、担保钱全算在她头上,越算越多,还要滚利。”
因杜摩蒂嗤笑一声:“这就是本地庙里的好手段。一个外来的破落女人,没族人,没父兄,没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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