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吓了一跳,有人第一次见到大海时哭了出来,也有人嘴上嫌弃旧大陆的食物,转头却吃得比谁都多。
渐渐地,话题从远方的奇闻,落到了家常。李漓说起沙陀人的祖先如何在风沙里迁徙,说起流亡者最怕的不是饥饿,而是下一代不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他又说起汉地的饭食,热汤、麦饼、羊肉、鱼羹,说起江南的雨,北地的雪,西域夜市里的胡饼和葡萄酒。
摩诃梨听得很安静。有时她会问一句:“那里的女人也骑马吗?”
李漓便答:“有的骑得比男人还好。”
摩诃梨又问:“你说的黎凡特的那座圣城,真的值得那么多人去死吗?”
李漓沉默一会儿,才道:“对很多人来说,值得。对另外一些人来说,只是别人告诉他们值得。”
摩诃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夜色更深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摩诃梨离李漓近了些。也许是夜风转凉,也许只是因为两人的说话声越压越低。她的肩膀轻轻挨着他的肩膀,起初只是很轻的一点触碰,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李漓没有动,摩诃梨也没有退开。片刻之后,她终于慢慢靠了过来。额角轻轻抵在李漓肩上,动作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没有郑重的承诺,没有刻意的试探,也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一个疲惫的人,在漫长而危险的夜里,靠近了另一个同样疲惫的人。
李漓低头看了摩诃梨一眼。摩诃梨没有闭眼,只望着快要熄灭的火光。她的睫毛在夜色里垂着,脸上的笑意已经淡了,却仍有一种安宁的温度。李漓忽然发觉,方才那些钩住他心口的东西,似乎并没有消失,却不再那么锋利了。至少在这一刻,夜很静。身边的人也很静。
李漓没有再说话,只是稍稍放松肩膀,让摩诃梨靠得更稳一些。过了许久,才低声道:“其实,我喜欢这样的夜。”
摩诃梨轻轻问:“什么样的夜?”
李漓看着远处逐渐发白的灰烬,声音很轻:“明知道天亮以后还有很多麻烦,可这一刻,至少还能说几句闲话。”
摩诃梨唇边又浮起一点笑意:“那就再说几句。”
李漓也笑了笑:“说什么?”
摩诃梨没有立刻回答。她仍靠在他肩上,眼睛望着火光。那点火光在她眼底一跳一跳的,像藏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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