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劫时又凶得像狼;说起一些人为了圣墓远渡重洋,另一些人却只是为了土地、爵位和财货。他说到雅法海边修墙的石匠,说他们满手老茧,却比许多骑士更懂得什么叫秩序;说起朝圣者在夜里围着火堆唱歌,歌声顺着海风飘出去,像是每个人都在黑暗里寻找一个并不存在的家。
摩诃梨起初只是安静听着。那些遥远的地名她并不都懂,法兰克人、诺曼人、希腊人、亚美尼亚人之间复杂的纠葛她也未必能分清。可李漓说话时的神情渐渐变了。他不再像方才那样被眼前的局势死死困住,眉眼间反倒透出一种奇异的光,仿佛那些遥远的海岸、圣城、堡垒、商船和石匠,都在他的声音里重新活了过来。
后来,李漓又说起新世界。
这一次,摩诃梨听得更认真了。
李漓说起极北之地的冰山,像漂在海上的白色宫殿;说起格陵兰的寒风能把人的眉毛冻成霜;说起文兰海岸的葡萄藤与松林,说起陌生大陆上奔跑如潮的野牛,说起羽毛鲜艳得像火焰的鸟,说起在树梢间尖叫的猴子,说起那些从未见过马、铁剑和旧大陆文字的人。他说得兴起,甚至用手比划起来:“有一种大鸟,羽毛红得像从炉里刚抽出来的炭火,偏偏又会学人说话。你若骂它一句,它未必懂意思,却能用你自己的声音再骂回来。”
摩诃梨终于忍不住笑了。她这一笑,李漓忽然停了下来。那笑容和她白日里的样子很不同。白日里的摩诃梨是锋利的,是能提刀、能审视、能一句话戳破人心虚处的女人。可此刻,她坐在夜色与余火之间,笑得干净而明亮,竟有一种近乎少女般的纯真。不是不知世事的天真,而是历经许多风霜之后,仍愿意在片刻安宁里露出的柔软。
李漓看着摩诃梨,一时竟忘了继续说下去。
摩诃梨察觉到李漓的目光,笑意微微收敛,却没有避开,只问:“后来呢?那只鸟真会骂人?”
“会。”李漓回过神,低声笑道,“而且骂得比人还响。”
摩诃梨又笑了起来。
于是他继续说。说起同行的人,格雷蒂尔如何固执得像一块北海的礁石,托戈拉如何在最危险的时候反倒最冷静;说起那些跟随他走过冰原、森林、河流与高山的女子——有人第一次见到骆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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