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重量,习惯到甚至忘记了它的存在——直到此刻,它开始变轻。
随着这五面旗帜的到来,那种绝对优势已悄然瓦解,如同沙丘被河水一点一点削去了棱角——形状还在,轮廓还在,但你若伸手握上去,便会发现已经握不住什么了。无人大声谈论这件事。或许正因为无人谈论,它才显得如此确凿。
乌古杰儿·萨兰站在萨兰营的营墙垛口边,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拨弄着腰间那柄短刀的刀鞘。刀鞘的铜扣在他拇指腹下来回磨蹭,已经被摩挲得发亮,像一枚被反复摩挲的旧钱,越磨越光,越光越空。他的眼睛没有落在任何地方,或者说,他在看,却什么也没有真正看进去——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营墙上,在喧嚣声里保持着沉默,像一截被遗忘在原处的木桩,任由那片热闹从脚下漫过去。
李漓站在中军大帐之外,远远地看着这一切,眼神沉静,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就那样站着,像营地中央一根不会被风吹动的旗杆。他等了很久。久到各处的炊烟先后升起,在晨光里缠绕成灰白色的细柱,慢慢被风吹散;久到五支队伍的喧嚣声渐渐沉淀,从沸腾退回滚烫,从滚烫退回温热;久到那四面旗帜都在各自的营区稳稳立住,不再摇摆,像是终于认领了各自的土地,安静下来。
李漓把手里的一只陶碗还给了身后的潘切阿,转身走回帐中。
大帐内烛火摇曳,热气将空气烘得有些沉闷。那张舆图已被人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四角被烛焰的热气熏烤得微微卷边,纸面边缘起了细碎的焦黄,像一样东西被时间慢慢侵蚀的痕迹。
李漓走到图前站定,低头看了片刻,没有伸手去触碰,只是看。目光从北边的山口一路滑向南边的渡口,在几个以墨迹标注的城镇名上稍作停留,最终落在一片空白处——那里什么注记都没有,只有几道随手画就的炭笔分割线,把大片土地切成了模糊的区块,粗粝、随意,像一个尚未被填满的问题。
沉默片刻后,李漓开口了。“来人,传令下去。”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帐内传得很清楚,平静得像一块压在桌面上的石头,亲兵们立刻挺直了背。
命令只有两条,简短,却如刀刃落在磨刀石上,铮然有声——从今日起,不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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