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能吸走肺里最后一丝水汽,混杂着尘土、枯草和某种岩石被烈日暴晒后特有的、冷冽的腥气。
官道变得模糊不清,常常被风沙掩埋,又顽强地被往来的车辙重新犁出痕迹,路上行人稀少,多是裹着厚厚皮袄、包着头巾的商队驼马,沉默地跋涉,驼铃声在空旷中显得格外单调悠远,带着一种穿越时间的疲惫,偶有驿站孤零零地矗立在视野尽头,土坯垒砌的矮墙,破败的旗幡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旷野中挣扎的孤魂。
“这地界...”王五咂咂嘴,望着那几乎一成不变的荒凉,“还是那样鸟不拉屎,人烟稀得跟秃子头上的毛似的,少爷,你说当初大魏打下这片地方,图啥?种不了几颗粮食,养不了多少牲口,除了沙子就是石头。”
顾怀的目光投向遥远的地平线,那里,一轮巨大的、浑圆的落日正缓缓下沉,它不再是蜀地或江南那种温润的橘红,而是呈现出一种熔金般的、近乎刺眼的赤铜色,毫无遮拦地将余晖泼洒在无垠的大地上,长河是没有的,只有干涸的河床如同大地的伤疤蜿蜒其中,但那“长河落日圆”的雄浑意境,却在这片更为原始、更为粗犷的天地间,被放大到了极致--一种近乎悲壮的苍凉与空旷。
“图它是一条路,”顾怀的声音很平静,被风送出去老远,“一条咽喉要道。”
赵吉不知何时也凑到了车窗边,眼睛里映着那轮巨大的落日,接了一句:“咽喉...通哪?”
“通西域,通高原,通更远的西边,”顾怀的手指轻敲着窗棂,“蜀地是粮仓,江南是钱袋,北境是熔炉,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命,西凉...天生就不是产粮养人的地方,它的命脉,在‘通’字上。”
王五皱起眉头:“通?就靠这些骆驼队?能顶多大用?北境那边一个工坊赚的,怕是顶得上十支驼队!”
“眼下自然顶不上,”顾怀收回目光,看向官道旁一处残破的烽燧遗址,夯土剥落,只剩下半截倔强的骨架指向天空,“但咽喉之所以是咽喉,不在于它本身有多粗壮,而在于它是必经之地,断了它,再强壮的身体也会窒息。”
他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也似乎在描绘一个未来的轮廓:
“你看这驿站,虽破,却是商队歇脚、补充水源的所在,未来,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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