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边,到处是飞鱼服的身影。
腊月二十,王大仁亲赴南京。
他没有住在官驿,而是住进了自己旧时的宅邸。
当晚,他宴请江南士绅不是文澜阁那类高雅的文会,而是普普通通的家宴,只有三五老友,几碟小菜,一壶温酒。
席间,有人问:“王老,您这次回来,是要把江南翻个底朝天吗?”
王大仁放下酒杯,缓缓道:“不是翻个底朝天,是把烂掉的地方挖掉。”
“那挖掉之后呢?”另一人问:“朝廷派新官来,就能保证不贪?”
王大仁看着他,认真道:“不能保证。但没有烂肉,新肉才能长出来。”
他顿了顿,又说:“老夫活到这把年纪,才明白一个道理:贪官杀不完,但可以让贪官怕。让他们知道,贪了会死,会家破人亡,会遗臭万年。这样,十个人里,有五个怕死不敢贪,剩下五个想贪的,也会掂量掂量。”
“那剩下的五个呢?”
“继续杀。”王大仁一字一句:“杀到不敢贪的人,越来越多;想贪的人,越来越少。”
席间一片寂静。
许久,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儒举杯:“王老,学生敬您一杯。不为别的,就为您这句‘杀到不敢贪的人越来越多’。这话,学生年轻时也想过,后来不敢想了。今日您说出来,学生…惭愧。”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
那夜之后,江南士林的风向,悄然转变。
腊月二十五,南京户部侍郎陈明理在府中被捕。
被捕时,他正试图烧毁一批账册。
锦衣卫破门而入,将他按倒在地,火盆踢翻,灰烬纷飞中,仍抢救出小半本没烧完的账簿。
那账簿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十五年来,收受的每一笔“孝敬”。
各种“干股”“分红”“咨询费”“顾问费”。
他不出资,不经营,只挂名,每年坐收数万两。
名义上,这是“合法收入”。但那些送“干股”给他的商人,无一不是靠着他的照应,在漕运、盐政、赋税上得了天大的便宜。
“陈大人,”王大仁亲临审讯:“这些账册,你可认?”
陈明理瘫坐在椅子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风度。他惨笑一声:“认。老夫认了。”
“那你可知罪?”
“知罪?”陈明理忽然激动起来“”“老夫有什么罪?老夫一没偷,二没抢,三没贪国库一两银子!那些钱,是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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