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高声诵读,『目标:土垒乙段突出部。装药:三斤二两。射角:二刻七分。着弹点:偏离目标左一丈五尺,落于壕沟边缘,溅射杀伤三人,无直中垒体。』
他一边说,身旁一名年轻的书记官便飞快地在另外一本册子上记录下时间、炮号、参数和观测结果。
一式两份。
一份留存工匠之处,一份上缴至后勤备档。
记录完毕,赵闳直起身,眯着眼望向对岸那片在暮色中,因为被炮火轰击,显得愈发狰狞的土垒。
曹军的喧嚣隔着汜水隐隐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张声势。
『哼……』
火炮都尉赵闳冷哼了一声。
那些曹军兵卒以为炮停了就安全了,可以嬉笑怒骂?
殊不知,每一次炮火的轰鸣与停歇,都在为骠骑军精准的量尺上,刻下新的刻度。
就像是骠骑军在陇西大地上做出的改变,让许多的人生有了新的刻度,包括赵闳自己。
赵闳人生,在旧刻度之下,是陇西冬日刺骨的寒风,是永远填不饱的肚子,是母亲在油灯下缝补破衣时愁苦的叹息,是父亲沉默地在地头上劳作,弯曲的腰,佝偻的背,越发的像是一只牲畜,而不像是一个人。
尤其是被生活磨得黯淡无光的眼睛,完全看不清未来。
他以为,他会走上他父亲的老路。
然后……
一切都变了。
骠骑大将军的旗帜,如同撕裂陇西沉闷天空的一道惊雷。
分田,开蒙,建学!
他至今记得第一次走进那间简陋却明亮的乡学时的惶恐与新奇。
粗糙的指头第一次笨拙地握住木棍,在粗糙的沙盘上划出一条颤抖弯曲的线条来的时候,他几乎是要落下泪来!
那些神秘的符号,原本只属于老爷少爷的算学……
在他眼中却比田埂上新发的麦苗还要充满生机!
它们像钥匙,为他打开了一个从未想象过的、广阔得令人眩晕的世界。
他学得异常刻苦。因为他知道,这是父亲用脊梁顶起,母亲用针线缝补出来的唯一机会。
他不再是只能低头看田埂的佃户之子,他抬起头,看到了天空,看到了地图上的山河,看到了……
眼前这门冰冷又火热,代表着生命与毁灭的火炮!
『报告都尉!膛清好了!水汽也干了!』
炮组长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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