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传来脚步声——这回不是墙外了,是院门的方向,有人在跟值夜的太监低声说话。
片刻之后值事太监在门外轻轻叩了一声:"陛下,有人从张家口那边递了口信来,洪大人的人到了,说城内的情形有变化。"
朱由检走到门边拉开门,外面站着一个风尘仆仆的传令兵,腿上的绑腿松了一截,像是骑着快马赶了不短的路。他跪下去说:"陛下,洪大人让臣来报:豪格今晨在偏院里吐了血,昏迷了约半个时辰。刘承恩叫了城里的郎中进去看,郎中出来说王爷的肺疾严重,若不尽快用药,恐怕撑不过三天。"
朱由检站在门口没动,夜风从门缝灌进来吹在他脸上凉凉的:"刘承恩听了郎中说的之后什么反应?"
传令兵答:"刘承恩听了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让人从衙门后院的药房里又取了几包药送进去。但他自己没进豪格的屋子,就站在偏院门口看了看,然后就走了。"
朱由检听完这个,说了句"你辛苦了"就让值事太监带他去歇了。他关上门回身走到案前,坐下来把铁条搁回膝上,目光落在那三块烧焦的铁片上。熔炼处的炉子已经毁了,额哲的兵守着一堆废铁和塌墙,铁器熔炼处这条补给链断了。草料囤放处也烧了,额哲的兵只剩马匹歇养处那一个点还能供补给。三处烧了两处,额哲还能撑多久取决于他之前囤了多少粮在营里。
但老周把铁片送回来的时候还顺带把那个布袋挂在了西墙根底下,他的人既然能靠近熔炼处砸下炉壁残渣再撤出来,说明额哲的守兵这会儿顾不上追人了。火势已经乱了他们的部署,忙着救火的救火,忙着搬铁料的搬铁料,没人顾得上去追一个在暗处砸炉壁的人。
朱由检把铁条竖起来靠在桌腿边上,把三块铁片拿一块在手里翻了翻,铁片背面的灰白色渣在指尖蹭下来一层细末。他把末子凑到灯下看了看,灰里掺着一点细碎的石英颗粒,是熔炼时炉壁烧到高温后耐火泥崩裂留下的痕迹。
他放下铁片,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半扇。外面天边泛起了一线极淡的灰蓝,离天亮还有一阵子。风从窗缝灌进来,带着泥土和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