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得格外刺眼。他把李若星的遗书取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然后伸手摸了摸盒子底部的衬布,指尖忽然触到一个硬硬的边角。
他把衬布掀开一角,下面压着一张叠得极小的纸,纸面泛黄,边角卷了,像是放了很久。朱由检把纸展开,上面画着一个简单的路线图,从阴山北麓往南画了三道箭头,每道箭头末端标着一个小圈,圈边写着字:“草料囤放处”“铁器熔炼处”“马匹歇养处”。
路线图的右下角写了一行字,笔迹和李若星手稿上的完全一样:“若此图被人取走,请陛下务必看清箭头末端——三处皆可烧。一把火,断额哲半年根脉。”
朱由检看着这行字,手指压着纸页边缘,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李若星早就料到了会有人来偷矿图。他把那张拓片放在铁盒里当饵,底下压着的这张才是真正有用的东西。
窗外雨势渐渐小了,从哗啦啦落成了滴滴答答。朱由检把那张路线图折好,跟箭簇剖面图叠在一处,两块干纸贴在胸口暖着,沁出一点微温。
他把铁盒子盖回去,端端正正摆回原处,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雨后的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湿槐叶的气味。西墙根底下那个朝外走的泥脚印已经被雨水冲没了,青砖面上干干净净的,像是从来没留下过任何痕迹。
但朱由检知道有人来过,有人拿走了他故意搁在明处的东西,也留下了他真正想要的。
他把窗子合拢,转身去看案上的更漏。时辰还早,张家口那头的事,天亮之前该有下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