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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转身走回廊下,把剑上的水甩了甩插回鞘里。他回头看着雨里的赵秉忠:“你带几个人,骑着快马追那辆炭车。追到了之后别动手,远远跟着,看它最后落在谁手上。若是落到豪格的人手里,你就回来报信,别硬抢。”
赵秉忠跪在雨地里磕了个头,起身跑出去了。靴底溅起的水花泼在槐树根上,转眼就被大雨冲散。
朱由检靠在廊柱上,雨水从檐角连成线淌下来,在地上砸出一排小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袖口,里面那张箭簇剖面图被水洇湿了边角,字迹有些晕开,但还能看清。他把纸掏出来抖了抖,重新折好放进胸口贴身的位置。
这时候院子里又跑来一个人,这回是个传令兵,从侧门冲进来的,身上的蓑衣被雨打得噼啪响。他跑到廊下单膝一跪:“陛下,张家口急报。豪格百骑已入南门,洪大人未拦。杨大人在粮铺后院跟刘承恩的亲随碰了面,账页已经递过去了,刘承恩没露面。”
朱由检站在檐下看着雨幕:“刘承恩没露面,他的亲随接了账页之后说什么了?”
传令兵从怀里掏出第二封信,这封折得小,是杨嗣昌的字迹,纸面湿了一角但字还清楚:“臣已将账页交予刘承恩亲随。亲随去后一炷香,刘承恩遣人送来一句话——‘请杨大人移步衙门一叙,只带一页纸来,多带一件,恕不见。’”
朱由检看完这行字,嘴角的肌肉绷了一下。刘承恩在试探杨嗣昌的底牌。他要杨嗣昌只带一页纸去衙门,是想确认来的人手里到底攥着他多少把柄。若杨嗣昌只带一页去,那剩下的一页还留在粮铺里,刘承恩就能推断朝廷还没拿到全部证据。
朱由检把信交给传令兵,说了句:“你骑马跑一趟张家口,进城之后直接去粮铺后院找杨嗣昌,传朕的口谕——让他把两页账页都带去衙门,一张都不许漏。刘承恩要的是‘一页纸’,但朕要他看的是刘承恩吃不下的一整本账。”
传令兵领了口谕转身跑进雨里,蓑衣上的水珠甩了一路。朱由检目送他消失在侧门外,转身回到御书房里,把湿透了的外袍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雨水顺着窗纸往下淌,屋里暗得像傍晚。朱由检坐下来,把铁盒子重新打开,里面空了那块地方在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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