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婴去夏令营的头两天,周姥姥心里总像悬着块石头,连最上心的麻将局都提不起兴致。周姥爷一早收拾妥当,催了她两回:“走吧,老姐妹们该等急了。”她却摆摆手,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话发呆:“不去不去,我在家等着海婴的电话,万一错过了呢?”
周姥爷知道她的心思,只好自己去了社团,回来时免不了念叨几句:“王阿姨她们还问你呢,说三缺一就等你这好手气。”周姥姥只是“嗯”一声,眼睛还盯着墙上的挂钟——那是她特意用红笔圈出的海婴休息时间。
好在海婴很懂事,每天到了时间,电话准会打回来。“太姥姥,今天我们去森林里找野莓了,酸酸甜甜的,就是蚊子有点多,不过我喷了您给我装的药膏,一点没被咬!”“刚才跟尼古拉斯比赛搭帐篷,我们组赢了,辅导员老师还给我们发了小徽章呢!”电话里的声音清亮又兴奋,周姥姥听着听着,嘴角的皱纹就舒展开了,一边叮嘱“别跑太快”“多喝水”,一边忍不住笑:“玩得开心就好,太姥姥不惦记。”
等过了两天,海婴又在电话里讲起奥兰多的湖光山色,说跟着老师认了好几种从没见过的鸟,周姥姥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第二天一早,不等周姥爷催,她就换上出门的衣裳:“走,今天得去跟张阿姨她们说道说道,咱海婴在外面多能干!”
周姥爷见她缓过劲来,笑着打趣:“这就想通了?再不出去,你的‘麻坛地位’都要保不住了。”
“去你的,”周姥姥拍他一下,眼里却闪着光,“我是想通了,孩子大了,该让他自己闯闯。”
刘春晓在一旁看着,悄悄松了口气。这些天她在家陪着周姥姥,虽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却总觉得老人心里空落落的。如今见她肯出门了,便也跟着收拾了东西:“姥姥姥爷,我今天没课,跟你们一起去,正好听听社团里的新鲜事。”
到了社团,周姥姥一进门就被牌友们围住,她笑着坐下,一边码牌一边讲起海婴的夏令营:“那孩子现在能自己叠被子了,还说要给我带捡的贝壳回来呢……”周姥爷则熟门熟路地凑到象棋桌前,和王老爷子摆开了棋局。刘春晓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看着老人们热闹的样子,偶尔插句话,心里觉得格外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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