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合了很久的书,忽然被风吹开了其中一页。
七年前,他离开燕园的那个夏天,背着铺盖卷去火车站,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衫。火车从北往南开,窗外的风景从平原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大山。他不后悔去平川,但这些年,从农机站的仓库到平川镇的田埂,从小官巨贪案的明枪暗箭到发改局的预算表,那些跟燕园有关的东西被一点一点地压到了心底最深处,忙起来没时间想,闲下来不敢想——在那些被围在人群里挨骂的日子里,你顾不上想。
可今天晚上,在这间烟熏火燎的包间里,在几个初次见面的校友中间,那些东西又浮了上来。
郑明远哼的那两句校歌,调子不准,但在座的人心里都自动补全了。那首歌在他们入学那年是天天唱的——军训时唱,开学典礼上唱,毕业典礼上也唱。词他记不全了,但旋律永远忘不了。
窗外的夜风吹动巷子里的槐树,树枝沙沙地擦过窗沿。远处有汽车鸣笛的声音,短促地响了两声又归于寂静。包间里灯光昏黄,酒气蒸腾,烟味弥漫,却透着一种说不清的暖意。
这时,张文昌忽然问了一句:“陆浩明,你是哪一级的?”
“零三级,社会学系。”陆浩明回过神来。
“零三级……”张文昌在脑子里过着名单,“零三级社会学系——你是不是跟陈少平一届的?”
“对,少平是我师兄,同一栋宿舍楼的。”
“陈少平,陈少平……”李春生忽然插进来,“我认识他,他是不是在农业厅发展规划处?”
“是的,他现在是副处长。”
“那就全对上了。”李春生一拍桌子,“搞了半天,咱们都是一个圈子的。陈少平跟周卫东是大学同学,周卫东又跟我是党校同班的。你今天是替平川来的,北江的钱峰又坐你边上——这不就是个现成的校友网络嘛。”
陆浩明愣了一下。顺着李春生的话,他突然意识到今晚的饭局并非偶然——张文昌是九一级的,孙建国九三级的,他和张明远是九六级的,唐树林不是燕大的,但在座的非燕大校友也都是各自的熟人圈子里被拉进来的。一级一级的校友,从一个点出发,像藤蔓一样攀附、分叉,在清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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