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各级机关里织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网。
张文昌坐在主位上,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腹部,眼神因为酒意而微微有些朦胧,但语气却是清醒的:“浩明,你可能还不太了解。我跟你交个底——在清江省直机关里,燕大毕业的有多少人,你猜猜。”
陆浩明摇了摇头。
“光是我们财政厅,就有八个,分布在预算处、国库处、经济建设处、农业处。省发改委有五个,交通厅六个,住建厅四个,水利厅三个。市委市政府那边更多,光北江市直机关里就有二十多个。”张文昌掰着手指头数着,“这还不包括已经退休的老学长和在企事业单位的。这里面级别最高的是省政府副秘书长赵永年,八五级的,算是我们的老大哥。最年轻的,可能就是你了。”
陆浩明沉默了。
他在平川这些年,不是不知道燕大校友在省里有网络,但从来没把这个网络跟自己联系起来过。一方面,他离省城太远了,物理上的距离就是心理上的距离;另一方面,他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去攀这些关系。一个穷县的发改局长,跟省政府副秘书长之间隔了多远?那是翻多少座山都翻不过去的距离。
但今天晚上,张文昌把这张网直接摊在了桌面上。
“这些年大家各忙各的,联系确实少了。”孙建国感慨道,“我刚到怀江那几年,天天泡在乡镇里,连同学聚会都没参加过。后来慢慢稳定了,才开始出来走动。才发现,原来好多校友就在身边。”
“所以你们就定期聚?”陆浩明问。
“差不多。一个月聚一次,轮流做东。有时候在省城,有时候在下面县市。规模不大,每次十来个、二十来个人。人多嘴杂反而不方便。”孙建国压低了声音,“这里面有个门道——咱们校友聚会,不谈钱、不谈权、不谈交易。喝酒聊天,联络感情。感情到了,事就好办。感情不到,办了也是欠人情。在官场上,最贵的账就是人情账。”
陆浩明若有所思。
张文昌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擦了擦嘴,缓缓地说:“浩明,你是零三级的,我是九一级的,中间隔了十几年。按理说咱们在校时不会有交集,但今晚坐了同一张桌子,就是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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