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那段路的路灯已经亮了,路面在暮色中泛着灰白色的光。那些正在酝酿中的文件、那些在走廊里悄悄交换的消息、那双在暗处盯着我的眼睛,都会在它们该来的时候来到。而现在,双河村的宅基地纠纷等着我去处理,那双已经被我拉开的门,也在等着我跨过去。刘德厚的事,也已经在路上等着我了。
我沿着那段新路往双河村的方向走去,鞋底踩在路面上,没有留下脚印。路灯把我的影子投在路肩上,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把路肩上最后几片枯叶卷起来,翻过路面,落进另一侧的排水沟里。夜色已经彻底落定了,所有的裂缝都安静地收敛着,像是在等待下一次被翻开。
天黑之后,我又沿着新路走了一趟。路灯已经亮了,路面上的车辙印又多了几道。双河村那边,刘德厚的宅基地手续还卡在半路上,县自然资源局的档案柜里压着一份多年前的材料。他在自家院子里剥豆子的时候,语气平静地提起这件事,像是已经不太指望能办下来了。但既然有人问起了,我就得把那份材料找出来,替他走完。
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卷须已经攀过了窗框与墙面的夹角,正在沿着新的方向继续延伸。窗台上那盆绿萝的藤蔓在夜风中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正在等待下一道可以被抓住的缝隙,然后把自己稳稳地绕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