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笑了。“赵记者,陆主任酒量不行。三碗就倒。”
“那别让他喝了。”
“不喝了。吃饭。”
吃完饭,赵琳又去了鹰嘴岩、柳树沟。她看了周德厚的坟,看了钱难改家的马桶,看了清江河的水。她拍了很多照片,录了很多视频。她的摄像机很重,扛在肩上,一扛就是半天。
“赵琳,你不累?”
“累。但值得。”
“值得什么?”
“值得记录。这些事,如果不记录,就没人知道。没人知道,就没人记得。没人记得,就白干了。”
“白干了也要干。干,不是为了让人记得。”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老百姓。”
她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陆主任,你这个人,我越来越看不懂了。”
“有什么看不懂的?”
“你做的事,都是为了老百姓。但你对自己,太狠。”
“不狠,就干不成事。”
“干成了事,你得到了什么?”
“得到了心安。”
她没再说什么。
傍晚,赵琳要回省城。她站在车旁,看着我。
“陆主任,采访完了。谢谢你配合。”
“不客气。赵书记让我配合的。”
“我爸让你配合,你就配合。我爸不让你配合,你就不配合?”
“对。”
“那你有没有自己的主见?”
“有。但主见要服从组织。”
“组织是你爸?”
“组织是县委。”
她笑了。“你这个人,太死板。”
“不是死板。是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人也要守规矩。”
她上了车,发动引擎。车窗摇下来,她探出头。
“陆主任,下周我还来。”
“还来干什么?”
“采访别的。我爸说了,平川有很多故事。”
车开走了。我站在村口,点了一根烟。夕阳西下,把整个石槽沟染成了橘红色。赵琳的采访车消失在土路的尽头,扬起一路灰尘。她下周还来。来,就要见面。见面,就要说话。说话,就要动心。动心,就麻烦了。
晚上,我回到住处,翻开赵国栋送给我的笔记本,在空白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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