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头也没抬。
“听说你要调走了?”
“借调。半年。”
张福来放下扳手,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县里好。比镇里强。”
“张师傅,我不想走。”
“不想走也得走。”张福来的语气和孙德明如出一辙,“你年轻,有前途,不能在镇里窝一辈子。去了县里,好好干。别学那些油子,该说的话还是要说,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我知道。”
“还有,”张福来从工具箱里拿出那把十二号的扳手,递给他,“这个你带着。上次送你的,你忘了拿。”
陆浩明接过扳手,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很实在。
“张师傅,我走了,农机站就您一个人了。”
“一个人也干了这么多年了。”张福来笑了笑,“你放心,机器坏了,我修。老百姓来了,我接待。你好好干你的。”
陆浩明把扳手装进包里,想说谢谢,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来。他只是握了握张福来的手,转身走了。
晚上,陆浩明一个人坐在宿舍里,把东西一件一件地收拾。被子、衣服、书、笔记本、爷爷的帆布包、张福来送的扳手、陈师傅给的台灯、苏小晚的“基层生存包”……这些东西,是他来平川镇七个月的全部家当。他把它们塞进两个编织袋和一个行李箱里,堆在墙角。
他坐在床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墙壁上那些前任住户留下的涂鸦还在——“平川,再见”“努力,考走”“开心每一天”。他来的时候,这些字就在了。他走了,它们还在。下一个住进来的人,会看到同样的字,也许会有同样的心情。
他拿起手机,给苏小晚发了一条消息:“我被借调到县委办了。明天报到。”
苏小晚没有立刻回复。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一条:“你不是说不走吗?”
“借调。半年。”
“半年后呢?”
“不知道。”
苏小晚没有再回复。陆浩明握着手机,等了很久,屏幕暗了,又亮,又暗。他放下手机,躺到床上。
第二天一早,陈师傅给他做了一碗面,卧了两个荷包蛋。
“小陆,你以后还回来吃不?”
“回来。陈师傅,我半年后就回来了。”
“回来就好。”陈师傅站在厨房门口,用围裙擦着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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