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
庄图南和江柠没有要小孩。
这件事在庄家引起过不小的波澜。庄奶奶生前念叨了很多年,说庄家要绝后了,说庄图南不孝,说江柠是个祸害。
庄超英也委婉地提过几次,说“趁年轻还是生一个”,每次都被庄图南不软不硬地挡了回去。
黄玲一开始也不理解。但后来有一次,她看见庄图南蹲在院子里给江柠系鞋带,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江柠低头看着庄图南,庄图南抬头看着江柠,两个人对视的那一眼里有一种东西,黄玲想了很久才想明白那是什么。
是完整。
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就已经完整了。不需要第三个来填补什么,也不需要任何人来证明什么。
后来黄玲再也不提这件事了。有人问起,她就说:“他们两口子的事,让他们自己决定。”
江柠四十岁那年,有一天忽然问庄图南:“老公,你后悔吗?”
庄图南正在给她吹头发,闻言关了吹风机,认真地看着她。
“我照顾你。你照顾我。我们不需要别人。”他的手指插在她的头发里,掌心贴着她的头皮,温度刚好,“而且,我这辈子所有的耐心和温柔,都给你一个人了,分不出第二份。”
江柠看着镜子里的他,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年冬天,黄玲生了一场大病。
庄图南连夜从上海赶回苏州,在医院里守了三天三夜。
江柠也跟着来了,住在老房子里,每天早上煮好粥送到医院,下午坐在病房里陪黄玲说话,晚上再回去准备第二天的饭菜。
黄玲躺在病床上,看着江柠在病房里忙进忙出——虽然大部分事情还是庄图南在做,但江柠会帮忙倒水、递纸巾、削苹果。
她削苹果的技术很差,皮削得厚一块薄一块的,苹果肉都被削掉了一半,但黄玲看着她笨拙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柠柠,”黄玲叫她,声音有些虚弱,“你过来。”
江柠放下苹果,走到病床边。
黄玲伸出手,握住了江柠的手。她的手还是粗糙的,骨节分明,手背上布满了老年斑和皱纹。
而江柠的手还是和年轻时一样,柔软、白净、保养得很好。两只手握在一起,像两个时代的重叠。
“这些年,”黄玲的声音有些颤抖,“辛苦你,照顾图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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