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后,黄玲想起那个闷热的夏天傍晚,依然会觉得像一场梦。
那天她接到庄图南的电话,说江柠想吃苏州的鸡头米,他周末带她回来住两天。
黄玲说好,挂了电话就去菜市场买了最新鲜的鸡头米,又买了排骨、河虾、茭白,大包小包拎回家。
庄超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她忙进忙出的,说了一句:“又不是什么贵客,用得着这么折腾?”
黄玲没有回答。她在厨房里把鸡头米一颗一颗地剥出来,指甲嵌进壳里,剥得手指头都疼了。
但她没有停。
因为她记得很多年前,江柠第一次来家里,她什么都没准备,庄图南那双眼睛里的失望,她记了很久。
庄图南的车停在巷口的时候,黄玲擦了擦手,走到门口。
车门开了,庄图南先下来,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伸出手。
一只白净的手搭在他手心里,江柠从车里出来。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着,脚上是一双平底芭蕾鞋,和很多年前第一次来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这么多年过去了,岁月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
“妈。”江柠叫了她一声,声音还是软软的,但比以前多了几分亲近。
黄玲愣了一下,然后应了一声:“哎,进来吧。”
庄超英从沙发上站起来,看见江柠,嘴唇动了动,最后说了一句:“路上堵车吧?”
庄图南说还行,江柠叫了声“爸”,庄超英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些年来,他和江柠之间始终隔着一层什么东西,说不上是客气还是别的什么,但至少不再像从前那样剑拔弩张了。
晚饭是黄玲和庄图南一起做的。庄图南掌勺,黄玲打下手。
厨房里油烟弥漫,庄图南炒菜的时候黄玲在旁边递调料,两个人配合得还算默契。
“妈,少放点盐,柠柠最近吃得淡。”庄图南说。
黄玲手里的盐罐顿了一下,然后少放了一半。
“她身体不舒服?”黄玲试探着问。
“没有,就是她最近在控制饮食,说夏天到了要穿裙子好看。”庄图南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又宠溺的笑意,“其实她怎么穿都好看,她自己不觉得。”
黄玲没接话,把切好的姜丝递过去。她看着庄图南的侧脸——他今年三十六了,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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