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朝里屋喊了一声:“小禾!”
门帘掀开了。
周小禾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碎花短袖,扎着一条马尾辫,脸上没有化妆,但皮肤白,眉眼清秀,站在那昏黄的灯光下,像一朵从泥地里长出来的栀子花。
好看,但好看得让人心疼——因为她眼圈是红的,明显哭过。
“国良。”她站在桌子边上,声音很轻,带着鼻音。
“去,给二驴再倒一杯。”李国良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交代后事,倒像是在说“明天去镇上赶集”。
周小禾咬着嘴唇,没动。
“小禾。”
“真要这样?”她终于问出来了,声音发抖,眼泪跟着掉下来。
李国良没看她。他拿起酒壶,自己给吕梁倒了一杯,酒满到杯沿,差点溢出来。
“我想了一年了。”他说,“这是最好的法子。你委屈,我知道。可我没别的法子了。”
周小禾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他是个傻子……”
“他不傻的时候,是咱们村最有出息的人。”李国良打断她,“他上过大学,他知道什么叫体面。他现在傻了,可他的根没变。他的骨血没变。”
他抬起头,看着周小禾的眼睛。
“小禾,我想要一个身上流着他血的娃。那娃,就是咱俩的娃。”
周小禾闭上了眼睛。
泪从眼缝里挤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折了的庄稼,咬着嘴唇,把哭声咽了回去。
李国良知道,这就是答应了。
他转向吕梁,端起酒杯。
“二驴,来,干了这杯。干了你就跟她进去。”
吕梁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小禾,傻乎乎地笑了一下,端起杯子,和他的碰了一下。
“咣。”
酒洒出来,溅在腊肉上。
两人各自干了。
吕梁喝完,打了个嗝,眼睛开始迷瞪了。他酒量不行,两杯高粱酒下肚,脸涨得像猪肝,眼神更空了。
周小禾走过来,拉住他的手。
吕梁的手很大,骨节粗,掌心全是茧。
她握着那只手,感觉像握着一块烧红的铁——烫,但没有温度。
“走。”她只说了一个字。
吕梁站起来,比她高了快一个头。他跟着她,踉踉跄跄地往里屋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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