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他手里紧紧攥着壶柄,指节微微泛白。
顾衡余光瞥见了沈清石,很快又将目光收回,看向温初一,语气里透着商人的理智:“温娘子,你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做生意,总要算长远的收益。”
“顾公子,你错了,我此刻正在算收益。”
温初一站起身,走到墙边,伸手摘下一块磨得起了毛边的青灯牌。她走回桌前,啪地一声,将那块破木牌重重地压在了那张精美的图纸上。
“青灯牌的钱,赚得确实薄。可顾公子,它聚起来的人气,却是最厚的。”
温初一目光灼灼,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明灯牌的考生,是因为看见青灯位上坐满了人,才知道咱们温家收钱公道,有薄有厚。金灯牌的贵客,是因为看见连最便宜的青灯考生,都能得到薛案首毫不敷衍的批文,才相信温家的贵牌子里,藏着真东西。”
她用指腹重重地点了点那块青灯牌:“你若是为了成本砍了青灯,那顾家茶楼里,就只剩下富贵人家的攀比和热闹。可这世上的热闹,哪有不散的?闹个三五日散了,我温家的根基,也就彻底毁了。”
顾衡安静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梳着简单发髻穿着粗布围裙的姑娘,眼底闪过一抹极深的震撼。
一直坐在墙边阴影里批阅文章的薛砚青,自始至终没有插一句话。他只是在温初一说出那番话时,停下笔,抬起眼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又垂下眼睫,将这主场和光芒完完全全地留给她。
片刻后,顾衡忽地笑了。
“温娘子这笔人气账的算法,顾某确实是生平罕见,受教了。”
温初一将那张图纸从青灯牌下抽出来,规规矩矩地叠好,推了回去。
“顾家茶楼的地方确实好,说实话,我刚才看着图纸,也是挺眼馋的。”她坦荡地承认,“可我现在若是带着月牌进了你顾家的门,那这墙上的第一块牌子,往后就得改姓顾了。那可不成。”
“温娘子多虑了,招牌我们可以同挂。”
“同挂,那也得分个主次。”温初一摇了摇头,“我家这口铁锅虽然小,也破,但这锅里熬出来的锅气,是我们温家自己的。若是端到了顾家的大灶上,受着别人的柴火,那这香味早晚得变了味儿。那些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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