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呢?”
三个字,压得极低。嗓子里带着一层凌晨特有的干涩和粗粝。
他把问题扔了回来。
——
路娴低头看着那张纸。
五条辐射线,一个圆心。黑色签字笔的墨迹洇出了毛边,在台灯下格外重。纸张的纤维在灯光里泛着微弱的黄,那几条手绘的直线歪歪扭扭,但每条线末端的字都写得清清楚楚。
游戏。潮玩。短剧。影视。文本。
她的右手搁在膝盖上。食指和拇指捏着运动裤侧缝上的一根线头,无意识地揪。揪了两下,线头断了。换到另一根。
十秒。
十五秒。
空调出风口的冷气从天花板方向吹下来,拂过她耳后散出来的碎发。那几根碎发轻轻晃了一下。
“六十亿。”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比刚才轻了一整个档次。
许琛没有追问。
六十亿。
蔚蓝投资研究部出具的合理估值区间——三十到五十亿。底层假设参数、敏感性分析、同业对标,全套流程走完的数字。那份报告他翻过两遍,每一页的关键数据都记得住。
六十亿不在那份报告的任何一页里。
这个数字是路娴的。
是她看完白纸上那五条辐射线之后,用十一年投资生涯的全部直觉押出来的赌注。
不是蔚蓝投资总裁在报价。是路娴一个人在下注。
这个区别大到足以让许琛后背贴着沙发靠垫的那层衬衣布料微微发紧。
他把咖啡杯放到茶几上。
杯底碰玻璃面,声响干脆,一声,短促。在凌晨的安静里弹开,散在四面墙壁之间。
他的视线从路娴揪线头的手指往上移。灰色卫衣领口偏大了半号,往左肩滑了一截。那条弧度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首饰的痕迹,皮肤上一层极细的绒毛在台灯侧光里若有若无。
没有妆。没有蔚蓝大厦里那层精密的铠甲。头发随手一扎,马尾低低地坠在后颈。
二十岁。
她今年二十岁。
从高中到现在,许琛见过路娴的很多种样子。穿校服在课堂上打瞌睡的样子,穿西装在蔚蓝的玻璃幕墙大楼里签文件的样子,穿休闲装在夜市摊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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